第87章 王府閒適,初探商鋪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2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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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悅睡到日頭偏西才醒。

她翻了個身,枕頭底下空了。

那根空心銀簪不在了。

她沒睜眼,只伸手摸了摸枕邊,嘴角動了動。

墨情又收走了。

外頭沒人說話,也沒腳步聲。

安靜得很。

她坐起來,撩開簾子。

“書詩。”

門一推就開了。

書詩端着個托盤進來,上面一碗溫水,一碟桂花糕。

“張嬤嬤進西庫了。”她說,“沒人去見她。”

沈悅嗯了聲,接過點心咬了一口。

甜的,油多,剛好頂餓。

她嚼着,問:“我那幾家鋪子,多久沒看了?”

詩畫從側間出來,手裏拿着賬本。

“回小姐,綢緞莊三處,藥鋪兩間,賬每月送府裏,但人兩年沒去了。”

沈悅吃完一口,擦擦手。

“該去看看。”

“您要親自去?”

“我不去誰去?”她笑,“賬本不會自己長腿跑來跟我說實話。”

詩畫低頭記了句什麼。

“那就明天?早去早回。”

“行。”

知意掀簾進來,站門口。

“馬車備好了,說是您想用就隨時能走。”

“王府的?”

“是。”

“不用。”沈悅說,“用咱們自己的。”

詩畫擡頭看她。

沈悅歪頭一笑:“我的錢,僱的人,買的車,憑什麼用他的?”

詩畫笑了下:“明白。”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

沈悅沒出門,也沒催。

她在屋裏翻一本《山水志》,看得慢,一頁看半天。

直到日頭照進窗臺,她才合上書。

“走吧。”

四個人陪着她出府。

馬車是舊的,但穩。

車輪壓着青石路,咯噔咯噔響。

沈悅靠在軟墊上打盹。

知意坐在對面,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詩畫抱着匣子,裏面是近三年的流水賬副本。

到了第一家綢緞莊,招牌還新。

夥計一見她們下車,趕緊迎上來。

“少夫人來了!”

沈悅沒進門,先站在門口看了看。

鋪面乾淨,貨擺得齊,客人不多不少。

她點點頭,往裏走。

掌櫃的從後頭跑出來,作揖。

“小姐多年沒來,今日怎麼有空?”

沈悅不答,直接問:“南洋紗還有幾匹?”

“這個……”掌櫃一頓,“前些日子進了十匹,賣得快,現在剩兩匹。”

詩畫翻開賬本。

“你這兒寫着上月入庫十八匹。”

掌櫃臉僵了下。

“啊?可能……記錯了?”

“不是可能。”詩畫說,“我剛查了庫房登記,十八匹全錄了。”

掌櫃額頭出汗。

“那可能是蟲蛀了……損耗總有。”

詩畫擡腳往後倉走。

“帶路。”

掌櫃跟上去。

倉庫乾燥,牆角連灰都掃過。

地上鋪着防潮席,整整齊齊。

詩畫蹲下,翻開一堆布料。

“這八匹哪兒去了?”

掌櫃說不出話。

旁邊一個年輕夥計正在擦櫃檯,手抖了一下。

他偷偷看詩畫手裏的賬本,又低頭摸腰間的布袋。

知意不動聲色,往後退半步,靠着柱子站定。

詩畫起身,拍了拍手。

“從今天起,每旬查一次倉。”她說,“賬實不符,按虧空辦。”

掌櫃連忙點頭:“是是是。”

他們走出後倉。

那夥計低着頭,轉身往後面小門溜。

詩畫看見了。

她沒攔,只對知意使了個眼色。

知意點頭,慢悠悠跟出去。

沈悅在前廳喝茶,一口沒喝。

“有問題?”

詩畫坐下:“少八匹布,說蟲蛀,可倉庫幹得能裂灰。”

“人呢?”

“有個夥計慌了,摸袋子,像藏了東西。”

沈悅吹了吹茶沫。

“讓他走。”

“不怕他通風報信?”

“怕什麼。”沈悅笑,“我嫁妝在這兒掛着,誰不想撈一筆?”

詩畫低聲:“那接下來?”

“照常。”沈悅說,“賬還按時送,人還照巡店,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詩畫記下名字和時間,收起本子。

他們去了第二家藥鋪。

地方小些,但地段好。

藥櫃擦得亮,大夫也在坐堂。

詩畫抽查三味貴藥,賬對得上。

沈悅轉了一圈,買了包止咳糖丸。

“給墨情帶回去。”她說,“她昨兒咳兩聲。”

第三家是城西的綢緞莊,老鋪子。

剛進門,沈悅就皺眉。

一股黴味。

“這屋子多久沒通風?”

掌櫃陪笑:“天氣溼,我們……正打算曬貨。”

詩畫直接去後倉。

打開箱子,底下幾匹料子邊緣發黑。

“這算損耗?”

掌櫃賠笑:“確實有點潮,但我們減了價賣,沒讓主家吃虧。”

詩畫冷笑:“去年這時候你也這麼說,結果這批貨轉手賣去了鄉下婚宴,賺了雙倍。”

掌櫃臉色變了。

沈悅在前頭聽見了,沒回頭。

她拿起一匹紅緞,摸了摸。

“這料子不錯。”她說,“給我裁兩尺,做鞋面。”

掌櫃忙應:“馬上給您包好。”

他們離開時,日頭已經偏了。

回程路上,知意上了車。

“那個夥計,把紙條塞給巷口一個賣糖葫蘆的。”

“後來呢?”

“糖葫蘆挑子走了,往東市去。”

“認得人嗎?”

“不認識,但穿的是平民衣裳,手上沒繭,不像幹活的。”

沈悅靠在車壁上,閉着眼。

“別抓。”

“等他再傳幾次。”

“要是繼續虧貨呢?”

“虧就虧。”沈悅睜開眼,“讓他們以為我傻。”

“您不怕損失?”

“怕。”沈悅說,“但我更怕打草驚蛇。”

她頓了頓。

“我那些鋪子,不是一天建成的。誰想動,就得做好被反咬一口的準備。”

詩畫坐在對面,看着她。

“您早就知道會有人貪?”

“哪有管事的不貪。”沈悅笑,“就看主子讓不讓。”

“那您是讓?”

“我不是讓。”沈悅說,“我是等。”

“等什麼?”

“等人自己露出尾巴。”

馬車停在王府側門。

她們從偏道進去。

沈悅一路沒說話,回屋就躺下。

墨情進來換薰香,順手摸了摸她的脈。

“心浮。”她說,“是不是累了?”

“不累。”沈悅翻個身,“就是餓了。”

“廚房熬了粥。”

“不吃。”沈悅說,“中午那塊桂花糕還沒化。”

墨情點頭出去。

書詩進來問:“明兒還去鋪子嗎?”

“去。”

“還查賬?”

“查。”

“要是再發現少貨?”

“照舊。”沈悅說,“讓他們以為我糊里糊塗過日子。”

書詩笑了下:“您這日子,看着懶,其實最精。”

她望着帳頂,手指輕輕敲牀沿。篤、篤。

外頭暮鼓響了。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動銅鈴。

叮的一聲。

沈悅閉上眼。

“你們都去歇着。”

人一個個退出去。

屋裏只剩她一個。

她沒睡。

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個空。

又摸了摸袖口。

那裏縫了個暗袋。

她指尖碰到了一塊硬物。

不是簪子。

是一小片紙。

她沒拿出來。

只是攥緊了。

然後鬆開。

翻身朝裏。

嘴裏咕噥了一句。

“晚上吃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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