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嬤嬤餘波,丫鬟穩局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2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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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悅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她沒睜眼,手先摸了摸枕頭底下。

還是空的。

那根銀簪沒回來。

她翻了個身,胳膊搭在軟枕上,聽見外頭有腳步聲,很輕,但停在門口沒動。

“進來。”

門吱呀一聲開了。

書詩走進來,手裏拿着個小本子。

“張嬤嬤那邊,動了。”

沈悅嗯了聲,坐起來,順手抓了塊桌上的芝麻餅咬了一口。

“怎麼動的?”

“昨兒半夜,有個送炭的車出庫,她安排的人在車底藏了東西。我們的人看見了,沒攔,記了路線。”

沈悅嚼着餅,點頭。

“查出來是什麼?”

“一對青玉瓶,老物件,刻着王府舊款。”

“值錢嗎?”

“值。而且不該出庫。”

沈悅吃完,擦了擦手。

“她還幹了什麼?”

“前兩天就開始了。賬上記了三樣東西‘損耗’,其實根本沒壞。我們的人混進去輪值,看得清楚。”

沈悅靠回牀頭,笑了下。

“她以為沒人盯着?”

“她覺得沒人敢動她。”書詩說,“畢竟在府裏十幾年了,認識一堆老僕。”

沈悅撇嘴。

“老資格就能偷東西?”

“她現在還在庫房,裝模作樣地清點呢。”

沈悅想了想,問:“有沒有人聽她說話?”

“有。”知意從門外進來,手裏捏着張紙條,“她跟幾個老媽媽說,是您逼她走的,說您不講情面,連個養老的地方都不給。”

沈悅冷笑。

“我什麼時候讓她養老了?她不是被貶去守庫了嗎?”

“她說您要趕盡殺絕。”知意把紙條遞過來,“這是她在廚房傳的話,廚娘聽見了,偷偷告訴我的。”

沈悅沒接紙條,只看了眼。

“她想讓人罵我?”

“不止。”書詩說,“她還想拉幾個老僕一起告狀,說我們欺壓老人。”

沈悅哼了一聲。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已經錄了口供。”書詩說,“今天早上,她親信的一個小丫頭扛不住,全說了。東西怎麼藏的,錢打算怎麼分,都寫了。”

沈悅點頭。

“交給王爺了嗎?”

“還沒。”書詩說,“我想等證據齊了再遞上去。”

“行。”沈悅說,“你看着辦。”

書詩應了聲,轉身要走。

“等等。”沈悅叫住她,“她現在在哪?”

“庫房。”

“讓她多待會兒。”沈悅笑了笑,“反正她愛管事,就讓她管到底。”

書詩也笑了。

“明白。”

中午飯後,沈悅在屋裏歪着看話本。

墨情進來給她換茶。

“炭車裏的東西找到了。”她說,“青玉瓶完好,還有兩張當鋪的票根,是她侄子的名字。”

沈悅擡頭。

“她想賣?”

“不止。”墨情說,“她前兩天還報了‘藥材損耗’,領了十兩人蔘的錢。可我查了她的私櫃,裏面整支的鹿茸都有三根。”

沈悅眼睛一眯。

“假病?”

“假得很。”墨情冷笑,“她說腿疼走不動,結果昨兒半夜親自搬箱子。”

沈悅把話本合上,扔到一邊。

“這人真不怕死。”

“她覺得自己能熬過去。”墨情說,“覺得只要鬧一鬧,王爺會念舊情。”

沈悅搖頭。

“秦淮可不是心軟的人。”

墨情點頭。

“書詩已經把所有東西整理好了,就等您一句話。”

“那就交上去。”沈悅說,“別拖了。”

下午申時,書詩回來了。

她神情平靜,步伐匆匆。

“王爺看了。”她說,“一句話都沒說,看完直接批了條子。”

沈悅正在剝橘子。

“寫的啥?”

“免職,發還本家,永不錄用。”

沈悅笑出聲。

“挺狠啊。”

“不止。”書詩說,“他還讓侍衛當場押走,不准她回屋收拾。”

沈悅點點頭。

“活該。”

“她走的時候大喊大叫,說您忘恩負義。”書詩說,“有幾個老媽媽跟着哭,說她伺候兩代主子不容易。”

沈悅把橘子瓣塞進嘴裏。

“她偷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不容易?”

“沒人替您說話。”書詩說,“直到我把賬本攤開,一條條念出來,誰貪過多少,哪年虛報了多少,連前任管家都站出來作證。”

沈悅挑眉。

“他肯開口?”

“肯。”書詩說,“他說早想清理她了,只是沒人動手。”

沈悅笑了。

“那你就是那個動手的。”

書詩也笑了下。

“我還把規矩改了。”

“怎麼改?”

“以後凡涉及您院裏的事,四個人必須都在場簽字才算數。”書詩說,“採買、出入庫、人事調動,全都歸我們管。”

沈悅滿意地點頭。

“挺好。省得再來個老嬤嬤指手畫腳。”

“沒人敢了。”書詩說,“今天之後,誰都知道惹您等於自毀前程。”

沈悅伸了個懶腰。

“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安心吃面條了?”

“可以。”書詩說,“廚房剛送來,加了雞蛋和青菜。”

“端進來吧。”

書詩出去一趟,很快端着碗進來。

沈悅接過,吹了吹熱氣,嗦了一大口。

“嗯,香。”

她吃得滿嘴油,拿袖子擦了擦。

“詩畫呢?”

“在覈對明天的賬冊。”書詩說,“準備再去鋪子。”

“知意呢?”

“追那個紙條去了。”書詩說,“她發現送糖葫蘆的不是普通小販,背後有人僱他收消息。”

沈悅點點頭。

“墨情呢?”

“在檢查晚食用的米,怕人動手腳。”

沈悅笑。

“至於嗎?”

“她說防着點總沒錯。”

沈悅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嘴裏。

“你們一個個都緊張兮兮的。”

“您倒是輕鬆。”書詩說,“人家都快踩頭上來了。”

“踩上來又怎樣?”沈悅說,“你們不是都在嗎?”

書詩愣了下,笑了。

“是,我們在。”

沈悅吃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下。

“庫房現在誰管?”

“臨時調了個老實管事。”書詩說,“等您定新的人選。”

“你定吧。”沈悅說,“你覺得誰能幹,就用誰。”

書詩點頭。

“那我明天報個名單給您過目。”

“行。”沈悅打了個哈欠,“我要睡了。”

“要不要薰香?”

“不要。”沈悅說,“聞多了頭疼。”

“那我放個驅蚊的布包在牀角?”

“隨便。”

書詩收拾了碗,輕手輕腳走出去。

屋裏安靜下來。

沈悅翻了個身,臉朝裏。

外頭風吹着窗紙,沙沙響。

她閉着眼,手指輕輕敲了兩下牀沿。

篤、篤。

沒多久,知意悄悄進來,站在牀邊。

她沒說話,只是把一張新紙條塞進沈悅袖口的暗袋裏。

沈悅沒動。

呼吸平穩。

知意退了出去。

屋裏只剩她一個人。

她慢慢睜開眼,沒起身。

手伸進袖子,摸到那張紙。

沒打開。

只是攥了一會兒,又鬆開。

翻身,臉朝外。

嘴裏咕噥了一句。

“明天還得吃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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