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知每見沈弈一次,對沈弈的厭惡就增添一分。
沈弈感覺到了謝玄知的目光,直接發無視,把她請上了馬車,徹底隔絕了謝玄知的目光。
上馬車後,施綰綰問:“科舉舞弊案公佈結了嗎?”
沈弈點頭:“大理寺今日中午公佈審訊的結果,郡主沒有行賄,是朱寅和黃喜污衊郡主。”
“他們被判抄家斬立決,全家男丁流放邊塞,女眷全部進教坊司充技。”
施綰綰聽到這個結果有些意外,因爲這個結果比她預期的還要嚴重。
讓她對皇權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一個人犯了事,是會禍及全家的。
她的眸光幽沉,問道:“施晴妹呢?”
沈弈回答:“施晴妹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朱寅的身上,說自己是被他所騙。”
“她會站出來大義滅親,是因爲她眼裏只有正義。”
施綰綰翻了一個大白眼:“所以她什麼處罰都沒有嗎?”
“那倒不是。”沈弈笑道:“大理寺卿覺得她在沒有弄清楚事情真相的情況下就做僞證,這不是大義滅親,而是是非不分。”
“郡主是陛下親封的郡主,身份高貴,她有舉人功名卻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所以大理寺依着律法判她刑一月,杖十,罰銀一萬兩,刑滿之後給郡主當面道歉。”
施綰綰聽到這話眼睛立即就亮了,這罰得也挺重的。
對施晴妹而言,光是向施綰綰道歉這件事情,就能讓她無法接受。
更不要說還要坐一個月的牢,這對施晴妹而言,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且這事影響還會很深遠,會給施晴妹這一輩子都帶來巨大的陰影。
她笑道:“大理寺挺公正的嘛!”
沈弈也笑:“我還聽主原本大理寺的處罰不是這樣的,而是要奪了施晴妹的舉人功名,這一世都不能參加科考。”
“太子出面干預了,對她的懲罰就改成了現在這樣。”
施綰綰有些遺憾地道:“她要是被奪了功名就好了,這樣嬤嬤就不會再拿她來跟我比,讓我壓她一頭了。”
沈弈:“……”
他覺得她的關注點略有些清奇。
他拍她馬屁:“就算她沒被奪了功名,也不是郡主的對手。”
施綰綰笑道:“你這麼會說話,那就多說點。”
若沒有今日的武學課,她對自己還是蠻有信心的,有了今日的武學課後,她就覺得這事還真有點難度。
沈弈也笑了起來:“郡主本來就極優秀,之前是不屑和她比。”
“如今要和她比了,那就不管在哪方面都能把她碾壓。”
施綰綰輕掀了一下眉,沒接這句話,心裏卻有些擔憂。
太子趙仲澤對施晴妹的偏袒是溢於言表的,他這一次幫施晴妹說話之事,乾元帝肯定是知曉的。
乾元帝雖重罰了施晴妹,卻沒有駁回趙仲澤的提議,就表示這事他也同意了。
施綰綰如今有乾元帝罩着還好,等到趙仲澤登基,以施晴妹對她的厭惡,趙仲澤對施晴妹的愛護,她一定會死得很慘。
這事她之前就知曉,卻不如這一次體會來得深。
昨日乾元帝讓她好好讀書將來好輔佐趙仲澤,她覺得她對他是輔佐不了一點。
對趙仲澤的事,她不得不慎重考慮,眼下有兩個方案:
一個是廢了趙仲澤。
以乾元帝對趙仲澤的寵愛,以及乾元帝曾差點被廢的事,他要廢趙仲除非趙仲澤犯下彌天大錯,否則他不可能廢太子。
而讓趙仲澤犯下彌天大錯,這事難度也極大,畢竟趙仲澤也不是傻的。
另一個則是她在趙仲澤登基之前成爲權臣,讓趙仲澤不敢動她。
她現在雖然頂着郡主的身份,但是什麼權利都沒有,甚至連個舉人的功名都沒有,離手握重權還遠着了!
這兩個方案不管哪一個難度都極高,且是長期的事業。
她覺得或許這兩個方案可以合併成一個方案,這樣趙仲澤的機率會大一點。
她到此時就有些明白,爲什麼今日會有人來刺殺她了:
雖然她沒有證據,卻可以大膽的往施梅臣的身上猜,他這是要替施晴妹出頭。
她在這事上有了方向後想到沈弈話裏的一個細節,問道:“你們南湘在大理寺有人?”
沈弈的身體一僵,他其實只字沒提這事,只是在話裏透了一點點訊息。
老妖怪就是老妖怪,太敏銳了。
他只得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郡主。”
施綰綰看着他道:“你們南湘的探子還真有兩把刷子,你們在大理寺有人,身份還不是太低。”
“那麼在其他各部應該也有你們的人,真厲害!”
沈弈聽得後背的冷汗直冒,不管怎麼說,他是南湘探子,她是大唐郡主,是天然敵對的關係。
他忙道:“不是郡主想的那樣,我們只是在大理寺有人,這是運氣好……”
“行了,別解釋了。”施綰綰淡聲道:“這事不歸我管,我不會舉報你們的。”
她只會摸清他們的底細,想辦法讓他們變成她的人。
如果不能把他們變成她的人,那就以後找機會一鍋端了。
她得替她舅舅穩固大唐的江山。
南湘的人能滲透進大唐的朝堂,絕對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應該是先帝在時,朝堂紛亂,他們趁虛而入。
她覺得大唐的朝堂中只怕不止有南湘人,還有其他各國的人……
嘖嘖,她舅舅的朝堂好像不太安全啊!
沈弈暗暗鬆了一口氣,施綰綰卻又道:“你是南湘探子的首領吧?”
沈弈聽到這句話後背的汗毛全炸開了,他下意識否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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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多說了一句話,就被她從中推斷出了這麼多訊息!
老妖怪真的太可怕了!
施綰綰看着他道:“否定的又快又心虛,足以證明你在撒謊。”
沈弈:“……”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郡主真誤會了,我真不是他們的首領。”
“我今日能知道大理寺裏的事情,是因爲這事太過稀奇,我們的人多在傳消息的時候多說了一句。”
他怕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之後,把他往死裏壓榨是輕的,他怕她要了他的命!
施綰綰“哦”了一聲:“行吧,那我就當你不是吧!”
沈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