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婆媳暗爭,蘇婉柔贈藥露馬腳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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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悅咬了口桂花糕,糖渣沾在嘴角。

“顧言洲送信去靖王府?”她含糊問。

書詩點頭:“側門遞進去的,沒走正門。”

“蘇婉柔今早又來了?”

“剛到二門,提着個紅木藥匣,說是新配的補藥。”

沈悅哼了聲:“還敢來?”

墨情從外頭進來,手裏空着,臉色平靜。

“你去了侯夫人那兒?”

“嗯。”墨情坐下,“我先去請安,說她脈象有虛火,最近別進大補的藥。臨走前留了句——誰送東西來,先驗清楚再用。”

沈悅笑了:“那你算掐着點來的。”

“差不多。”墨情低聲道,“她剛打開藥匣,我就‘路過’了。”

主院外,知意的小丫鬟匆匆跑進角門,直奔東廂。

“姐姐,蘇姑娘那藥,真用了雪蛤?”

“用了。”知意翻着一張紙條,“濟仁堂昨兒下午登記的,三錢雪蛤,籤的是蘇記特印包材。原方里可沒有這味。”

“那不是要命?夫人本就燥熱,再加人蔘雪蛤雙補,血都得燒乾。”

“所以墨情姐才敢當場掀桌子。”

正房裏,蘇婉柔站在下首,笑得勉強。

“伯母,這方子是軍中醫官親自調的,專治失眠體虛,我娘也吃這個。”

侯夫人端坐着,手指輕輕敲桌。

“哦?那你娘吃了多久?”

“快兩個月了,精神好多了。”

“那你娘……有虛火上炎、夜不能寐、舌苔發黃這些症?”

蘇婉柔一愣:“這……我不太清楚。”

侯夫人冷笑:“你不清楚,就敢拿給我吃?”

話音未落,墨情掀簾進來。

“主子讓我問問,夫人今早咳不咳了?”

她一邊說,一邊往藥匣那邊走。

侯夫人隨口答:“還好,就是心口有點悶。”

墨情已經湊近藥匣,揭開一角,低頭嗅了嗅。

眉頭立刻皺起來。

“夫人!”她聲音拔高,“這藥里加了雪蛤?”

屋裏人都嚇一跳。

蘇婉柔猛地站起:“你胡說什麼!這是補藥!”

“補藥也不能亂補。”墨情沉臉,“您體質偏燥,昨兒脈象已有火旺之兆。雪蛤大補元氣,再配上參須,等於兩把火一起燒。輕則嘔血,重則昏厥。”

“你一個丫鬟,懂什麼醫術!”

“我不懂,濟仁堂懂。”墨情從袖裏抽出一張紙,“這是昨日藥材出庫單,‘蘇記特印’領走雪蛤三錢——而您大夫開的方子,根本沒這味藥。”

侯夫人接過紙條,手微微抖。

她盯着蘇婉柔:“你說這是新方?誰寫的?”

“我……我讓醫官寫的……”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換了藥?”

“我以為……是好意……”

“好意?”侯夫人突然站起來,一把掀翻藥匣,“滾出去!以後別踏進我院子一步!”

藥丸撒了一地,蘇婉柔踉蹌後退,臉色慘白。

“伯母!我沒有害你的心啊!”

“沒有?”侯夫人指着地上藥渣,“標籤是我沒見過的,藥是你家拿的,方子是你改的——你還想等我吃出人命才認錯是不是?”

蘇婉柔嘴脣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丫鬟趕緊扶她往外走。

門外候着的婆子們擠着看熱鬧,小聲議論。

“哎喲,這不是前兩天還親親熱熱叫‘柔兒’嗎?”

“現在翻臉比翻書還快。”

“聽說上次送的藥包也是特印的,結果被查出寒霜草。”

“嘖,這哪是補藥,分明是催命符。”

主院裏,沈悅正喝酸梅湯。

冰碴子打在碗邊,叮噹響。

“砸了?”她問。

書詩點頭:“整匣藥全摔了,蘇婉柔被轟出去的。”

“顧言洲呢?”

“剛回來,聽說這事,直奔正房。”

“然後?”

“侯夫人閉門不見,連茶都沒給。”

沈悅咧嘴一笑,舔了了勺子。

“挺好。”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腳步聲。

書詩起身去門口,隔着門縫往外看。

“他來了。”

顧言洲站在院外,臉色鐵青。

“讓墨情出來。”他冷聲說,“以下犯上,辱罵貴客,該當何罪?”

書詩推開門,只露半張臉。

“她奉的是醫者之責。”書詩說,“若世子覺得她錯了,不如請太醫來辯一辯——雪蛤能不能和人蔘同服?”

顧言洲噎住。

“你們……太過分。”

“過分?”書詩冷笑,“她要是眼睜睜看着夫人吃出事,那才叫失職。世子要追究,儘管去左相府告狀,我家小姐接着。”

說完,門“砰”地關上。

屋內,沈悅還在喝湯。

“吵完了?”她問。

“走了。”書詩回來說,“臉都氣紫了。”

“讓他憋着。”沈悅放下碗,“反正他又不敢真鬧。”

墨情從屏風後轉出來,手裏拿着個小瓷瓶。

“我把那藥渣帶回來了。”她說,“回頭細查,說不定還能找出別的東西。”

沈悅點頭:“先收着。”

書詩忽然壓低聲音:“知意剛傳話,顧言洲那封密信,收件人是靖王府西院管事。”

“西院?”沈悅眯眼,“不是秦淮常去的地方。”

“對。”書詩道,“但管事是秦淮親信,非王府普通僕役。”

沈悅慢慢坐直了。

“他一個侯府世子,繞開正門,私下遞信給靖王身邊的人……圖什麼?”

沒人回答。

窗外天色漸暗,燭火點亮。

沈悅抓了把瓜子嗑着,咔咔響。

“盯住那個管事。”她吐出瓜子殼,“看他見了誰,說了什麼。”

書詩應了聲是。

墨情收拾藥箱準備回去歇着。

剛走到門口,外頭小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

“不好了!夫人那邊摔杯子了!”

“為什麼?”

“說是……蘇姑娘剛才派人送了封信,裏面寫了句‘您若不信,可問顧公子前夜行蹤’。”

沈悅手一頓。

瓜子殼卡在指縫裏。

“前夜行蹤?”她緩緩擡頭,“顧言洲那晚去哪兒了?”

書詩眼神一閃:“知意說,他半夜出府,去了城西驛館。”

“驛館?”沈悅冷笑,“接待外使的地方?”

“嗯。”書詩低聲道,“那天晚上,北戎使團剛到。”

屋裏靜下來。

墨情站在門邊,手按在門框上,沒動。

沈悅慢慢把瓜子殼摳出來,扔進痰盂。

“原來不是衝着蘇婉柔。”她輕聲說,“是衝着外頭的人。”

書詩走近一步:“要不要告訴靖王?”

沈悅搖頭:“還不急。”

她重新靠回軟榻,翹起腿。

“先看看,他還能蹦多高。”

外頭傳來更鼓聲。

三更了。

沈悅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

“今晚吃什麼點心?”

書詩答:“棗泥酥,新烤的。”

“拿一碟來。”她懶洋洋說,“吃完睡覺。”

書詩轉身去廚房。

墨情還沒走,站在燈影裏。

“小姐。”她忽然開口。

“嗯?”

“靖王府那邊……最近換了一批守夜侍衛。”

沈悅擡眼:“什麼時候的事?”

“就這兩天。”

“誰換的?”

“說是秦王爺親自點的名。”

沈悅盯着她看了兩秒。

慢慢笑了。

“有意思。”她說,“他倒是比我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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