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沒有想到居然在望京看到了謝沉安。
他站在碼頭上,既沒有僞裝身份,也沒有侍衛守護,只是穿着一身尋常的普通衣衫。
姜虞還以爲是自己眼花了,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睜眼時,謝沉安已經消失在原地。
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了?
姜虞心底疑惑不已,她知道直接不可能看錯,可轉念一想,以謝沉安現在的處境,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天子腳下。
就當姜虞還沒有定論時,身後突然響起了謝沉舟低沉清冷的聲音。
“你在看什麼?”
“沒事,可能是我看錯人了……”
見姜虞不想多說,謝沉舟也沒有繼續在追問,只是小聲的叮囑着。
“下了船後,我的身份不宜與你過多接觸,暫時住在藥王谷的醫館裏,有什麼話,讓聞人語帶給我便可……”
“好吧,我答應你的事情也會盡快做到……”
謝沉舟點點頭,沒有繼續再與姜虞多少說什麼,只是在船靠岸後,獨自下船離開。
宋念娣看到謝沉舟獨自下船,居然沒有打算叫她們,準備喊住他。
不料被姜虞覺察到,搶先一步打斷她的話,“三姐,不用喊他……”
宋念娣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爲什麼啊?不是他讓我們來望京的嗎?這個時候怎麼當作誰也不認識誰……”
“三姐,從此刻起,就算你在見到陸懷舟,也要當作從來沒有見過他。”
“爲什麼啊?”
此話一出,宋念娣更加迷茫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四妹,你的意思是陸懷舟身份不簡單,可他到底是誰啊?”
宋念娣眨巴着眼睛,雙眼睜着圓圓的,像是兩顆明亮的寶石,閃爍着好奇的光芒。
“三姐,你還是不要打聽了,知道這件事對你沒啥好處,說不定會招來禍事,我們還是老老實實收拾行李下船吧。”
見姜虞不肯多說,宋念娣委屈巴巴地撅起嘴巴,她雖然好奇,但也聽勸。
拿着行李與姜虞一同下了船。
一下船,宋念娣只感覺像是走進了繁華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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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買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連成一片,身前身後是一張張或粗獷,或美豔,或世故或清雅的臉龐。
街頭車馬粼粼,人流如織酒肆窗花映着觸籌人影,茶棚煙霧升騰,渲染着濃濃煙火氣。
一路上宋念娣都快要看花了眼,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全是一些新奇好看,從未見過的玩意兒。
每走一步,宋念娣恨不得把東西全買了。
姜虞倒是一臉淡定多了,她帶着宋念娣來到了藥王谷的醫館門口,看着門口絡繹不絕的人流,不由得挑了挑眉。
難怪能在短短一夜之間,籌夠十萬兩白銀,這對藥王谷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
姜虞都有些懊悔,自己要十萬兩會不會太少了。
“四妹,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宋念娣疑惑地看着藥館的牌匾,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她想不明白都沒生病,來醫館做什麼。
姜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擡頭望了一眼天色,發現日頭正烈,坐了這麼多天的船,兩人都還沒有好好休息過。
便沒有片刻猶豫,帶着宋念娣沒有排隊,便走進醫館裏。
一走進門,一個穿着素雅的女子,直接擋住了姜虞的去路,氣沖沖的道:“不管看病還是抓藥,任何人都要排隊,你們快出去……”
姜虞懶得搭理對方,“你想趕我走,還不夠資格,叫你們谷主出來。”
“你什麼人,還配見谷主,你不照照鏡子,小小年紀不在家學女紅,天天想着攀高枝。”女人陰陽怪氣地回懟。
姜虞聽完這些話,眼神充滿了對女子的厭惡,她好歹還是個八歲小娃,居然莫名其妙被人當做情敵。
相比姜虞溫和的脾氣,宋念娣一聽到女子的話,心底的火‘騰’一下冒了上來,怒氣衝衝地回懟過去。
“你是不是得了瘋狗病,怎麼一上來就胡亂攀咬人,有病就去治,沒事在這兒發什麼癲,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你……你……”
女子被氣得臉色漲紅,被懟得接不上話來,只是一個勁地捂着心口大口喘息。
姜虞看出眼前的女子似乎有嚴重的哮喘,爲了不攤上人命,連忙制止了正在氣頭上的宋念娣。
“三姐,別生氣,讓我跟她說……”
說完,姜虞看向了女子,語氣冰冷得像是從寒窖裏發出來的“是謝沉舟讓我來找他的,你確定不去通傳一聲?”
聽到‘謝沉舟’這個名字,女子臉色大變,原本痛苦喘息的面孔瞬間扭曲,像是被狂風吹皺的湖面。
“確定是謝沉舟讓你們來的?”女子小心翼翼地試探詢問。
姜虞對女子聽到‘謝沉舟’名字時的反應,感到有些奇怪,但沒有繼續多想。
只是點點頭,“我也沒有必要糊弄你……”
女子聽到這話,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間黯淡下來,嘴脣微張,像是受到了極重的打擊。
“你……”
還未說完,就聽到屏風後一聲溫柔沙啞的說話聲。
“嫣然,讓她們進來吧!”
聽到這話,趙嫣然也沒有繼續阻攔,讓開了位置。
相比屏風後男子的身份,姜虞更好奇眼前女子的身份。
嫣然,不會是趙嫣然吧?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太可能,趙嫣然身爲趙家命定的皇后人選,怎麼可能在市井裏當一個藥館的小雜工。
趙嫣然不情不願地帶着兩人進了屏風後,只見一個臉色慘白的男子坐在輪椅上,他看着很儒雅,但年紀很大,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但眉眼很年輕。
不過更令人驚訝的人,男子的衣服下是空蕩蕩的,似乎沒有雙腿,只有上半身。
進入房間後,姜虞聞到一股很濃的中藥和香料混合的刺激氣味,雖然不難聞,但聞久了,便有些喘不上氣來。
姜虞搜尋着香味的來源,似乎是從男子手上捧着的小香爐中散發出來的。
這香味明顯不對勁,從身體的反應來看似乎是毒藥,可看身旁的宋念娣卻沒有什麼大礙,反而神采奕奕的。
這讓姜虞感到十分的不安,謹慎地詢問着眼前的男子,“你這香爐裏是毒藥?”
“毒藥?”
男子的聲音聽着有些錯愕,似乎沒有想到會被人認爲是毒藥,便耐着性子解釋起來。
“我天生惡疾,這香爐裏面對我來說,確實是毒藥,但對健康的人來說,卻是良藥……姑娘感覺身體不適,難道和我一樣?”
“是一個活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