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喫完,秦雪純和鄭薇告別。
夜幕降臨,漆黑的天空下,京城的城市燈光依舊五光十色。
穿過一衆繁華的街道,進入路燈寥寥的一個小區秦雪純轉過一道彎,猝不及防的雨,在按住下的女人對上視線。
他愣在原地。
暗處的女人吸了一口香菸吐出菸圈,語氣刻薄,“怎麼來了京城兩天真把自己一只野雞當成鳳凰了,不成見到你媽都不會叫一聲?”
“沒有。”
秦雪純捏緊單肩包的揹帶,過往不堪痛苦的記憶涌上腦袋,她木木的喊了一聲:“媽。”
“窩囊廢。”
何翠翠啐了一口唾沫,隨手將香菸丟在地上,用高跟鞋碾了碾。
下一秒想也不想的開始吩咐秦雪純開始做事,“走啊,愣在那幹嘛。坐了一天,累死我了,趕緊去給我買點酒和菜,我要好好喫一頓,還有把你最近賺的錢都給我。”
路邊的垃圾的腐酸味還空氣中還未消散的香菸味油渣在一起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秦雪純嚥了一口唾沫,“知道了,我先帶你回家。”
老舊的小區年久失修,連樓梯上的燈都是一閃一閃的,在踏上二樓的樓梯口時,秦雪純鼓起勇氣問何翠翠。
“媽,你突然來京城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你是有什麼事情要辦嗎?”
“你這兩個月打回來的錢多了200塊,我來看看你是不是在京城發財了好過來享受享受生活。”
說着,腳下踩到一塊嚼過的口香糖鞋子被粘在原地何翠翠出聲罵了一句髒話,然後譏諷道:“坐在這種垃圾堆的地方看了你過得也不怎麼樣,還說我太看得起你了。”
嗡的一下,昏暗且頻閃的燈泡徹底熄滅。
黑暗中朦朧只有兩個人的身影輪廓。
何翠翠跟在秦雪純的後面,電燈熄滅的瞬間,她擡起頭向上看去。
隱隱約約只看到一個女人的面龐,恍惚間何翠翠以爲自己回到了20年前的那個夜晚。
和那個男人見面時一模一樣的情景。
……
“真的老公我跟你說,我覺得我和那個女孩特別有緣分。”
鄭薇手中拿着紅玫瑰細細修剪,嘴上和雷林松說着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她的眼睛和你的特別像,沒想到今天在一塊喫飯,她甚至連用紙巾的習慣都和你如出一轍。”
“你說這算不算是一種緣分?”
自打鄭薇和那個在花店打工的女人吃了晚飯回來,就在他耳邊念念叨叨了很久,他有點不耐煩。
翻開下一頁書,雷林松隨口敷衍道:“這世界上人那麼多,長得相像的也有很多,單純眼睛像這一點也也說明不了什麼。你呀,就是太容易胡思亂想了。”
被雷林松這麼一說,鄭薇原本有些激動的情緒也一下平靜下來,放下手中的剪刀,她走過去坐在雷凌松身側。
語氣再無剛剛的激動,倒是多了兩分悵然。“你說要是當初我們的女兒能活下來的話,現在你也該這麼大了吧?”
聽鄭薇提起女兒,雷林松眉頭不自然一擰,心口涌上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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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沒有在座位面前表現出來自己的真實想法。
而是放下手中捧着着的書,微微側過身子,將鄭薇攬在自己懷裏,好言安慰。
“都說七活八不活,當初七個月早產生下我們的女兒的時候他就走了,這麼多年你一直唸叨的心裏也不好過。”
鄭薇沒回話,眼眶溼潤。
雷林松抽了張紙巾遞過去,繼續說着。
“孩子也是有靈的,你這麼唸叨着他,他要是放心不下怎麼好去投胎。”
“你也該放一下你的心結好好的生活,最近看到一個瑜伽班在招生,我明天去給你報名吧怎麼樣?”
“啊,嗚嗚嗚……”
聽到這一句鄭薇再也忍不住掩面失聲痛哭。
同一時刻,在她看不見的另一個角度,雷林松面色沉重,滿是不耐。
好在十幾二十年的時間足夠長,長達到讓鄭薇漸漸釋懷當年過不去的坎,她短暫的釋放情緒過後用紙巾擦乾了眼淚。
“老公我知道你說的都對,我聽你的。”
“但雪純真的是一個好孩子,我想找個時間讓她在家裏來做做客。”
熟悉的名字在耳邊一閃而過,快到雷林松沒有抓住,他出聲問:“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
鄭薇重複回道:“秦雪純。”
晚上十點,雷林松出了家門。
一路開車直往顧深的別墅,沒想到車子停在門口見到了另一個老熟人。
金麗萍大晚上的戴着一副墨鏡,和雷凌松在門口遇見也只是冷哼了一聲,兩人前後進了別墅。
而早一步先到的張清只穿了一件襯衫,見到進來明顯不符合時宜打扮的金麗萍隨口調侃一句:“大晚上的戴墨鏡該不會是被陸德明趕出來痛哭了一場吧。”
剛一踏進別墅,冷不丁的被人直接戳中胸口最痛的一個地方,金麗萍語氣特別不好回懟:“聽說你老婆最近要跟你鬧着離婚,喲,還真是恭喜你了。”
相當不友好的一次會面。
空氣中彷彿充滿了火藥,然後一點就這樣你來我往刺對方几句,每一句都往對方最痛最不能忍的地方踩。
看夠了熱鬧,這座別墅的主人顧深才緩緩開口打斷了這一場不大不小的鬧劇。
“我沒有想在大晚上看你們這種無聊的吵架,先把今天主要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偌大的水晶吊燈下情況了燈光散落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客廳的沙發並沒有按照什麼主次之分佈置,但單獨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顧深一開口,爭吵中的兩人立刻禁聲。
他先問了在場的唯一一位性,沒有冷冰冰的質問,而是語氣還算溫和的做了一番詢問:“怎麼樣考慮好了嗎?陸家的那邊你打算怎麼做?”
被點到的金麗萍渾身一緊,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在今天晚上之前,她並沒有想對陸家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
但這一切都在她聽到陸德明的一通電話都有了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