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發佈時間: 2026-06-08 11: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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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嫻翎第二天醒來時,脖子上一圈紅色掐痕,她拿粉撲了些,又戴上絲巾,這才從洗手間出來。

於向西買了早餐過來,正在廚房給她熱牛奶。

他昨晚等她睡著了,又出去買了藥,給她擦脖子準備塗藥時,傅嫻翎迷迷糊糊醒了,問他在幹嘛,他就低頭親她,很輕的聲音哄她,“給你塗點藥,你睡吧。”

傅嫻翎又睡著了,隻記得脖頸清清涼涼的,很舒服。

張母一大早就打電話過來跟她道歉,昨晚保安過來把張泉封送到醫院這事兒不知道被誰發到業主群裡,不少人都在討論,張母還是凌晨才知道的消息。

群裡隻說是一個男人喝醉了鬧事,被人揍暈了,大半夜被保安送到醫院,照片沒拍到人,只看到樓號,張母一看就覺得是張泉封,打電話一確認,果不其然。

她先去了醫院,看見張泉封被揍得臉青鼻子腫的模樣,非但沒心疼,還罵了句,“該!”

張泉封酒醒之後也很後悔,他昨晚就是氣狠了,所以才那樣對傅嫻翎,早上醒了給傅嫻翎打電話她也不接,他正煩躁得很,聽見母親這句“該”,更是窩火。

他揉了把臉,“我跟一直合作的老總昨晚鬧了點不愉快,只要傅嫻翎跟我去吃個飯,這事兒就擺平了,媽,你再跟她好好說說,問她想要什麽條件,我都同意。”

張母把手裡的包徑直砸在張泉封臉上,“你現在知道她的好了?你當初幹什麽去了?!你為什麽不好好對她?!為什麽要出軌?!”

張泉封被打得煩了,喊了聲,“好了!鬧什麽!”

“你聽著,我現在給小嫻打個電話,她如果在電話裡問起你,我就厚著臉皮叫她幫你忙,但是,如果她一句都沒問過你,我不會開那個口,我嫌丟人。”

張母從包裡掏出手機,給傅嫻翎撥了電話。

“小嫻,媽今天早上才知道消息,你沒事吧?真是對不住你啊,媽已經教訓過他了,以後不會讓他胡來了。”

傅嫻翎聲音還有些啞,“阿姨,沒事,你跟他說,以後不要再來了。”

張母聽見這聲阿姨,心裡知道,傅嫻翎是徹底跟她劃清界限了,掛斷電話之後,她站在那沒說話,張泉封忍不住問,“怎麽了?媽,她說什麽了?”

“她喊我阿姨。”張母抬頭看他,“她還說,叫你以後不要再過去了。”

張泉封咬著牙,突然抬手砸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就讓她去吃個飯!會要她命嗎?!她要是不同意,我就撤銷離婚申請!”

張母聽到這話,冷冷看了眼他,“人應該要點臉。”

她說完,拿上包,再也不管他,轉身出了醫院。

張泉封摸出手機,發現靜了音的手機不知何時,多出二十多條未接來電,還以為是傅嫻翎打來的,他點開一看,才發現是助理打來的。

他回撥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助理說:“總監,出事了,莉莉把你離婚的消息捅了出來,現在整個公司都炸了,之前合作的幾個供應商……全都打電話要解約,中上的老板剛來,現在正在會議室裡,好像是要解約。”

張泉封心一沉,腳下沒來由一軟,“什麽?”

他有想過離婚帶來的負面影響,但沒想過,影響會這麽大。

六月十四號是雨天,傅嫻翎打著傘在民政局門口站了半小時,終於等到張泉封。

他從車上下來,沒打傘,就那麽淋著雨走到傅嫻翎面前,大概有好幾天沒刮胡子了,他一張臉胡子拉碴,很是憔悴。

他向來是強勢自傲的,卻因為離婚一事,突然跌下神壇,一天之內,慘遭二十五家公司解約,手裡的資源毀了一半不說,公司董事提出把他調到外地,他拒絕了,辭了職以後就在新房子裡呆了兩天。

莉莉一直陪著他,他還覺得患難見真情,但昨天回來的時候,才發現,莉莉把他所有的卡都拿走了,錢包裡隻留了一張五十塊錢。

他盯著手裡那張五十塊笑了很久,隨後就喝了一夜的酒。

他躺在地板上睡了一夜,還夢見了傅嫻翎,記憶裡有次他喝醉了,剛到家門口就吐了,傅嫻翎把他架到房間裡,給他擦臉喂水換衣服,照顧他整整一夜。

他起來的時候,餐桌上放著養胃的小米粥和一瓶胃藥。

張泉封睜開眼的時候,房子裡空蕩蕩,只有他一個人。

他原本以為,傅嫻翎這輩子都不會跟他離婚,外面像他這樣的男人一抓一大把,家裡的老婆只要多給點錢就行。

但他錯了。

傅嫻翎跟別人不一樣,一直以來她都很愛他,她曾用一雙帶笑的眼睛看著他問:“你說,以後我們隻生一個孩子,還是生兩個?”

張泉封淋著雨的這段路,腦子裡走馬燈似地掠過很多畫面:傅嫻翎等他回來等得在沙發上睡著;她給他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生日那天,她為他做了一碗手擀的長壽面;過年那天,她許願說,希望未來還能一起過很多個春節……

他眼眶忽然紅了,走到傅嫻翎面前都沒抬頭,隻嗓音澀啞地說,“進去吧。”

傅嫻翎遞給他一張紙巾,張泉封頓了很久,才伸手接過來。

她遞過他很多東西:他的公文包,他的拖鞋,他的毛巾,他的水杯,他的筷子,他的茶杯,他的牙刷,他的領帶,襯衫,他的外套,他的行李箱……

今天,似乎是她最後一次遞東西給他。

他盯著這張紙看了很久,隨後輕輕擦了擦臉,紙上有她手裡護手霜的味道,是淡淡的茶香,她很會煮茶,但他沒有幾次好好細品過。

“張泉封?”

他聽見聲音才回神,抬頭看見傅嫻翎已經走了進去,離他有十米遠的距離,他第一次聽她這樣喊他。

口吻陌生又疏淡。

他沒說話,將手裡那張紙握緊,抬步走了進去。

拿到離婚證以後,張泉封看著傅嫻翎的背影問,“一起吃個飯,可以嗎?”

傅嫻翎頓了會,舉著傘回頭看他,他瘦了很多,顴骨都凸了出來,眼窩凹陷,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像被吸乾,一張臉又黑又瘦,憔悴極了。

她點點頭,“好。”

她選了個很熱鬧的地方,火鍋店,坐在大廳裡,四面八方都是談笑聲。

她把肉丸和蟹肉棒撈出來放在他面前,輕聲說,“吃吧。”

他想起,每次跟她出來吃飯,她都是給他夾菜,去父母家也是,出來吃飯也是,總是照顧他,給他倒水,給他夾菜,勸他少喝酒多吃菜,也知道他愛吃什麽,每次都會替他點,旁人誇他娶了個好老婆,他也只是笑笑,覺得那是理所應當的。

可當有一天,他發現,眼前的這個女人不再屬於他時,他才體會到什麽叫後悔。

張泉封低頭咬了口肉丸,眼淚掉在盤子裡,他使勁往嘴裡塞東西,各種丸子全部塞到嘴巴裡,他一直低著頭。

服務員過來上年糕時,才發現這個男人哭得滿臉是淚。

傅嫻翎輕歎一聲,衝服務員說結帳,拿起包就要走,張泉封抬頭喊她,“傅嫻翎……”

這次她沒回頭,腳步不停地往前走了。

張泉封哽咽著說,“對不起……”

傅嫻翎頓了會,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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