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浪很快回轉:“主子吩咐我等留下協助大公主和姑娘,然後護送大公主和姑娘回府。”
“多謝。”陸菀也不客氣,畢竟剛才的場景嚇到她了,何況李玉懿還在。
陸菀看向李玉懿:“玉懿姐姐,您怎麼又回來了?”
李玉懿拉住她:“你用心良苦,我母后心繫天下百姓,而我不能只想着自己,顧着自己的顏面了。”
說罷,掀開棉簾走了出去。
陸菀看着她的背影說不出心酸還是欣喜,趕緊跟了出去。
下面正在領粥和饅頭的百姓擡頭看見兩位自帶貴氣的女子出現,全都靜了一瞬。
經過剛才那夥人一鬧騰,百姓已知道先前給他們施粥的竟是當朝大公主。
李玉懿上前,雙手交合舉至頭頂,正正規規的對百姓們行了個大禮。
陸菀也跟着鄭重的隨之行了大禮。
在前面的百姓都唬得呼啦的跪了一地,高呼見過大公主。
後面的百姓這才瞧真了,還真是大公主親自行禮,趕緊呼啦一排排的人都跪了下去。
李玉懿眼圈頓時紅了,她何德何能受天下百姓的大禮。
雙臂迅速一擡,揚聲道:“都快起來,不必行禮。”
百姓卻不肯起來。
“皇后娘娘和大公主仁德,草民方得一粥果腹,草民叩謝皇后娘娘和大公主的大恩大德。”
有人開頭,後面百姓歌頌感恩之聲一浪接一浪。
李玉懿忍不住淚流滿面,再次徐徐半蹲:“身為公主,不能解民之疾苦,無顏受衆位的大禮,還請大家起來。”
陸菀上前扶起李玉懿,大聲道:“大家都快起來,大公主親自來這裏,是為了親力親為幫助大家,瞭解民情的。”
李玉懿抹掉眼淚,“是的,你們有何困難儘管告訴我。”
她扭頭對身邊的女官吩咐:“穗如,一條條記清楚。”
女官穗如忙讓人鋪上筆墨紙硯。
百姓這才陸續站起來,紛紛訴說起各自的悽慘起來。
李玉懿越聽臉色越沉,沒想到各地的地方官如此不作為,明明出現了重災,為了政績隱瞞不報,甚至不顧百姓冬無禦寒物無米果腹,阻撓百姓向外逃難。
還有藉故控制漕糧,夥同間商擡高糧價和物質價格,令百姓無力購買導致家人餓死凍死的。
陸菀也是第一次聽到寒災導致的人禍這麼嚴重。
天災年年都有,但如果準備得周到,也能控制住。
李玉懿緊擰着眉,她萬萬沒想到逃難的災民們說出的竟然是牽扯朝廷的大事,她身為公主是不能幹政的。
“大公主,陸大姑娘,我們來啦。”脆生生的聲音傳來。
陸菀和李玉懿循聲望去,唐萱妍帶着幾位公子帶着幾車東西趕來。
唐萱妍興高采烈的跑過來,附耳低語:“我是不是很迅速?你看,他們都說要來幫忙,還將家裏的純糧和現銀都帶來了。”
公子們齊齊上前對李玉懿行禮。
李玉懿欣喜道:“快免禮。”
細看之下發現有幾位竟然是女孩子。
女孩子們被大公主看着,激動得俏臉緋紅,一個個雙手捧上錦袋給穗如,低聲說了句。
李玉懿詫異:“這是什麼?”
陸菀上前在她耳邊低語:“是她們府中捐贈的銀兩。”
李玉懿感動點頭:“我都記下了,事後定記你們一功。”
女孩子欣喜若狂的行禮道謝。
身為貴女能為家族爭光是莫大光榮的事情,若是得到大公主的青睞,她們的地位在府中也會水漲船高。
所以,唐萱妍風風火火的告訴告訴她們要來幫大公主賑災,說是能讓大公主給她們記上一功,個個都趕緊去找各家母親商議,能拿糧食的拿糧食,能出銀子的出銀子。
陸菀擔心女娘們被百姓看出來,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影響女娘們的清譽,忙讓她們進屋裏幫忙將帶來的糧食指揮侍從們堆好,再幫着後院幫着廚娘們和面做饅頭。
只有唐萱妍不肯進去,緊緊拉着陸菀不放手:“你在哪我就在哪,反正穿着男裝。”
陸菀:“……”
那你緊緊抱着我的胳膊是啥意思?
跟着唐萱妍一起來的還有兩位公子一直沒敢上前說話。
其中一人盯着陸菀。
她一身天青色的袍子,披着灰色棉披風,一根木筷子簪着烏髮,幾絲落髮飄落,讓那張妍麗的容顏增添幾分嬌妹。
尤其是一雙杏眼圓瞪,還對着唐萱妍翻了個白眼,又明豔又嬌憨。
陸菀察覺有人看她,也看了過來。
她不認識,卻覺得眼熟。
但凡跟着唐萱妍一起來的,定是她相熟並願意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人,陸菀自然不會怠慢。
她衝着那人嫣然一笑,點了點頭。
那人倏然被捉到視線,條件反射的扭開頭,又被少女璀璨的笑容迷了眼,頓覺自己太無禮不好意思,趕緊回頭,對着陸菀露出一口白牙咧嘴一笑。
李玉懿察覺陸菀的視線,也順着看過來,忽地眼睛一亮:“你是唐齊俊?我記得你是吏部司封郎中?主管官封事宜?我父皇稱讚過你是謝世子之後出現有才華的少年郎。”
這位正是唐萱妍的長兄唐齊俊。
被大公主當衆稱讚,他的臉頓時紅了,忙上前行禮:“微臣唐齊俊見過大公主。”
李玉懿大喜:“正好,我們收了百姓對各州官府對賑災不作為的控訴,勞煩唐大人呈遞上達天聽。”
“是,微臣遵命。”唐齊俊恭敬的接過穗如遞來的文書。
他跟來一是因為妹妹將陸菀誇得花一樣,一直對她有些好奇,二來是聽聞大公主賑災,他正負責審覈出現災情的各州官吏情況,便來看看。
另一位公子也主動上前:“大公主殿下,在下殿御史臺中侍御史晉諭賢,願與唐大人一同上奏朝廷,嚴查貪官污吏!”
李玉懿聞言太高興了:“太好了,多謝二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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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吏部、一位御史臺,雖然官職不高,但都是各州官吏的卡脖子衙門。
陸菀好奇的看着兩人。
唐萱妍衝着陸菀眨眼睛,低聲道:“我的功勞哦,剛好晉哥哥和我哥哥商議事情,我直接將兩人拖了過來。”
聽唐萱妍叫晉哥哥,說明兩家關係不錯。
陸菀衝她豎起大拇指。
她再看向唐齊俊,大公主說皇帝稱讚為謝世子之後出現有才華的少年郎,可怎麼瞧剛才的笑容有點憨啊?
唐齊俊偷瞄陸菀,剛好和她視線又對上,一張臉更紅了,尤其是一雙耳朵,像是兩塊燒紅的炭。
手裏握着穗如給他的文書,緊張得眼神飄忽,都不知道該往哪裏看。
唐萱妍瞧着傻哥哥無語:“哥哥,還不向未來表嫂見禮?”
唐齊俊一怔,有些惡的瞪了一眼自家妹妹。
什麼未來嫂子?謝知衍死人一枚,難不成要硬綁着如花少女毀了人家一輩子?
真是個傻妹妹。
續而朝着陸菀拱手:“在下唐齊俊見過陸大姑娘。”
唐萱妍嘟嘴,朝着晉諭賢努了努嘴:“菀兒,這位是御史大夫晉大人的嫡長子晉諭賢。”
晉諭賢趕緊拱手行禮。
陸菀聞言恭敬了幾分,彎腰回禮。
她忽覺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她,順着感覺望過去,沒想到竟然是謝懷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