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菀回到府中,武安侯府的牌匾已經卸了下來。
門前放着一幅比武安侯府牌匾還要大的黑木匾,蒼勁字體以金漆書寫兩個大字:秦府。
秦菀眼眶頓時一熱。
這是誰想得如此周到,並未卜先知知道她會將府邸奪回來。
之前宅子掛的是秦國公的牌匾,如今自然是不能掛的,掛秦府再妥當不過。
看這塊牌匾的材質和製作工藝就知道價值不菲,可不是一般人能置辦得來的。
令管事正在門前指揮着人將武安侯府的牌匾挪到一邊的牆下。
青冥也帶着兩人在一旁幫忙。
令嬤嬤笑銀銀的立在門下看着他們忙碌,瞧見秦菀到了,欣喜的奔下臺階。
“大姑娘,昨晚可還好?”
她擔心了一整晚,大婚之日她本該跟着,嫁入謝府,還不知道會不會被謝府蹉跎。
但大姑娘臨行前一晚才將計劃告訴她,並吩咐她與夫君盯好府裏,等待她成功奪回府邸,一起保護好府裏的物什。
“令嬤嬤,一切都好。”陸菀挽住她的胳膊,“沒想到令管事動作這麼快,新的牌匾這麼快就做好了?”
“他哪有這腦子啊,這是焱爺昨晚讓人送來的。”
“焱雲鶴?”陸菀驚訝了。
“是啊。不是姑娘託他做的嗎?”令嬤嬤也奇怪了。
秦菀歪着頭,“沒有,這件事我沒有把握,就誰也沒說。萬一沒成功,牌匾送來,豈不落人口實。”
“啊……”令嬤嬤眼底複雜,壓低聲音:“大姑娘,這位焱大人似乎對你……”
關心太過,讓人心生懷疑啊。
“他自然對我好啦。”秦菀沒有半點擔心,他對自己的亡夫深愛到骨子裏,這叫愛屋及烏。
“可是他是個太……”令嬤嬤趕緊四下看看,見沒人注意,才鬆了口氣。
秦菀樂得咯咯笑出聲:“太監對你家姑娘好才安全嘛。”
主僕二人說着走上臺階,站在‘秦府’牌匾面前。
“大姑娘,要辦個掛匾儀式吧?”令嬤嬤很激動。
“不用。”秦菀搖頭。
她不是怕,而是事情已經鬧得很大了,早已動了很多人的蛋糕,還逼得陛下不得不妥協。
能幫助亡母脫離萬惡的陸家,奪回秦府的宅子她已經心滿意足。
“可是,這個牌匾……”秦菀盯着牌匾有點犯難。
“怎麼了?”
上一輩子,秦家的災難還沒過去,她不想將秦家推到風口浪尖上。
“牌匾掛進府里正堂上吧,宅子我有他用,屆時再想想掛什麼牌匾。”
秦菀正在與令嬤嬤說着話,背後就傳來一聲怒斥。
“孽障!陸菀,你離經叛道,數典忘祖!”
秦菀轉身,清麗的眸瞳淡漠的看着一大羣陸氏耆老。
“秦菀見過陸氏族長和各位族長。”
秦菀禮數周到。
陸氏族長冷哼:“秦菀?誰準你換姓了?開封府衙替你更名了?大逆不道的東西!”
陸氏耆老個個氣得夠嗆,上次娶夏姜蓮,他們還以為陸菀是個能幹的,處處替侯府着想,誰知道是個白眼狼。
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陸善淵這個侯爵再不濟也是侯爵,是他們陸氏滿門的榮耀。
如今被亡婦和離,被女兒趕出家門,臉丟光了不夠,還不知道陛下給什麼懲罰。
昨晚陸老夫人跑到族裏哭訴,求族長出面,他們都要被陸菀這個騙子氣死了。
“老身要開祠堂,請家法,嚴懲你這個逆女!”
秦菀一笑。
“我於宣德門前、開封府尹大人面前自請除名,自然無須陸氏准許。今日請各位來,便是讓你們將陸氏祖先的牌位帶走。陸氏祠堂與我毫無干系,你們若是不將裏面的牌位領走,我就直接一把火燒了!”
陸氏族長和耆老們震驚的看着高臺上的少女,似笑非笑的眸色滿是厲色。
“族長,她是個瘋子,說得到做得到的啊。萬一祖宗牌位真被燒了,我輩的風水可就壞了。”
“是啊,族長。趙藺儀他們自己種下的孽,就不要扯着我們一族人一起受過了。”
一羣本來對趙藺儀母子不滿的人紛紛勸了起來。
族長臉色難看。
但他們說得對,這個逆女瘋了。
什麼都敢做。
秦菀看着他們灰溜溜的將靈位全部抱走,剩下她母親的靈位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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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菀含淚上前,笑着將母親的靈位抱起來,放在正中的位置,鄭重的跪下行禮。
“母親,女兒會為你大肆操辦一場法事,告慰您在天之靈,讓您從此遠離害你的那羣人,將來都開開心心的。”
拜祭完後,秦菀吩咐令管事重修這間祠堂為母親和秦氏英靈的家廟,選個黃道吉日請高僧安排法事,重新請秦氏英靈的牌位進駐。
“江芙蓉和餘楚容如何?”
令嬤嬤:“兩人分開關着的。江芙蓉問了熊苟是否被關起來,還問了餘修宴在哪。看管的奴婢沒理她,她也沒鬧。餘楚容被關起來就大吵大鬧。”
“我去瞧瞧。”秦菀一邊走,一邊吩咐:“將賀嬤嬤帶過來。”
令嬤嬤將兩人丟到了後花園西北角一處幾乎廢棄的小屋子裏,就一張牀,連桌椅都沒有。
餘楚容和江芙蓉早成一對怨懟母女。
餘楚容為了能嫁給謝懷鈺,選擇背叛了親孃。雖然不認親孃了,可血脈逃不掉,高貴的親孃成了踐妾,如此又頂着罪奴殺人兇手的身份,鐵定不能翻身了。
餘楚容氣她無能,還連累了自己。
誰知道秦家人還將她和自己放在一間屋子裏,她挺着大肚子要吃沒吃,要喝沒喝,氣得她罵了一夜。
江芙蓉抱着雙腳蜷縮在牀角,任由親生女兒罵得難聽,一聲不吭。
“你啞巴了!你倒是給我說清楚,我的父親究竟是誰!你不是說我親生父親是陸侯爺嗎?你不是說一定會讓我成為侯府嫡小姐嗎?你說話啊!”
令嬤嬤推開門,正看見餘楚容挺着大肚子站在牀上,指着江芙蓉的鼻子瘋了似的叫。
餘楚容扭頭,面露猙獰:“陸菀!你對陸家做了什麼!父親和祖母都被你弄到哪裏去了?”
秦菀好笑:“餘楚容,你的父親和祖母是哪位啊?”
餘楚容氣得胸脯起伏,本想破口大罵,可肚子微痛,嚇得她託着肚子緩緩坐下。
“陸菀,我父親自然是你的父親。”
秦菀冷笑:“我叫秦菀,不姓陸。”
餘楚容一愣,她沒聽說這事。
秦菀示意令嬤嬤:“餘楚容和江芙蓉都懷孕了,兩人關在一起不太適合,令嬤嬤另外安置下。”
“是,大姑娘。”令嬤嬤命人上前拖着餘楚容。
餘楚容掙扎:“陸菀,你究竟想怎樣?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餘楚容,你若是不好好保重,肚子裏的寶貝疙瘩沒了,可就妄想進謝府了。”
餘楚容一愣,注意力到了肚子,頓覺得更加不舒服,想必是氣了一夜。
“我懷的是謝懷鈺的兒子,若是在你這沒了孩子,謝府也不會放過你的!”
秦菀好笑的看着威脅她的餘楚容。
“餘楚容,我挺佩服你的,總是這麼自信。你已經懷孕五個月了,謝家可想起過你?不過呢,你放心,我嫁入謝府長房,自然也要帶你進去的,否則,以後的戲不好玩了不是?”
“你!”
秦菀笑容一收:“若是再鬧,直接送到謝府交給謝老夫人,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餘楚容頓時噤聲。
她知道謝老夫人不喜歡她了,她得平平安安誕下謝懷鈺的兒子,尋機會讓謝懷鈺想起她才行。
餘楚容被帶走,秦菀看着牀角的人。
“江芙蓉,恭喜啊,你終於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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