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晟堯見刀疤男朝着自己而來,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後快速反應過來,迅速躲開。
“喲,有兩下子。”
見尹晟堯躲開,刀疤男不屑地冷笑一聲,攻勢越發的凌厲。
尹晟堯雖然是皇子,但是從小就玩物喪志,學什麼都是學個皮毛就行了。
所以真刀真槍的幹起來,他連一個百夫長都不一定打得過。
所以此刻面對刀疤男的攻勢,他漸漸有些吃力。
沈江雪躲在馬車裏,掀開車簾的一角,默默看着這一幕,輕咬着下脣。
【別死啊,尹晟堯你可廢物,你要是死了,我的任務怎麼辦?】
現在的沈江雪,心中完全沒有對尹晟堯的擔憂,只有對自己任務會不會失敗的煩躁。
“爺還以為你有兩下子,結果就是個繡花枕頭。”
刀疤男見尹晟堯越來越吃力的樣子,眼中滿是不屑,招式越發的狠辣,招招都是殺招。
尹晟堯被打的節節敗退,身上也髒兮兮的,甚至負了傷。
眼看刀疤男把自己逼到絕路,尹晟堯咬咬牙,打算負隅頑抗時,不小心踩到了一塊碎石。
尹晟堯整個人朝後倒去,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劍也掉在了地上。
刀疤男見狀,打算乘勝追擊。
尹晟堯眼睜睜看着刀疤男舉起大刀朝自己砍來,下意識別開頭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反而是傳開一聲兵刃相交的聲音。
“好身手!”
尹晟堯聽到聲音,緩緩睜開雙眼。
只見沈靈清坐在馬背上,單手持着一把長槍,硬生生將大刀格擋下來。
一個挑槍,刀疤男的大刀瞬間掉在地上。
刀疤男後退幾步,看着馬背上的沈靈清,眼中劃過一抹讚賞。
“你這女人,居然有這等本事,倒是爺小瞧你了。”
尹晟堯見自己被沈靈清救下,心中五味雜陳。
“皇嫂,既然你這麼厲害,剛剛為什麼不出手啊。”
沈江雪的聲音從馬車那邊傳來。
尹晟堯聽到這話,心中剛升起的一抹感激也被衝散。
“就是,你若是剛剛就出手,本殿下何至於這麼狼狽?”
沈靈清差點被這話給氣笑了。
她還沒說什麼,刀疤男就先開口了。
“我呸,你一個男人,還需要一個女人救,真是不要臉。”
沈靈清微微挑眉,有些詫異地看着刀疤男。
她沒想到,一個劫匪,居然也會為自己說話。
尹晟堯也愣住了,隨後漲紅了臉怒吼着。
“要你管!她武功好,卻遲遲不出手,不就是想看着本殿下出醜嗎?”
“沈靈清,你還不快殺了這個歹徒!”
刀疤男不屑地啐了尹晟堯一口。
“我呸!不過是些貪官走狗,小爺這是劫富濟貧懂不懂!”
本來還有些猶豫要不要把刀疤男送官查辦的沈靈清,聽到這話後,心中覺得有些奇怪。
“劫富濟貧?”
見沈靈清發問,刀疤男心中有些不爽,本不想回答。
“你若是真有冤屈,說出來,本宮替你做主。”
聽到沈靈清自稱本宮,刀疤男心中有些詫異,這才細細打量起沈靈清來。
只見沈靈清一聲正氣,面容和善,眼神卻帶着一種讓人想要臣婦的威嚴。
他猶豫再三,這才開口。
“小爺只和你單獨說。”
見刀疤男願意開口,沈靈清猶豫片刻,翻身下馬,朝遠處的河邊走。
刀疤男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說吧。”
刀疤男環顧四周,確定周圍確實沒人以後,這才壓低聲音開口。
再往前走十里,就是清水縣。
清水縣山清水秀,每年的莊稼都長得很好,可是百姓卻食不果腹。
只因清水縣的縣官是個貪官污吏,還聯合了縣裏的一些地主和惡霸,魚肉百姓。
凡是有百姓想上京告御狀的,都會被他們拖下去,打斷雙手雙腳。
百姓們每年的大半收成,也都進了他們的腰包。
很多貧苦人家的百姓交不起賦稅,就只能活活被打死。
那些交得起賦稅的,交完了也就沒什麼吃的,活活餓死凍死的都有。
刀疤男的父母就是為了給他留一口吃的,活活餓死了。
後來刀疤男才落草為寇,專門做劫富濟貧的事情。
前些天他不知道從哪裏得到消息,知道朝廷的賑災銀從這裏路過,就想着大幹一筆。
畢竟救濟院的那些孩子,還等着銀錢買米下鍋。
“那你可知,這是賑災銀,江南無數百姓等着這些錢救命?”
沈靈清聽完刀疤男的話,心中覺得有些可憐,又覺得有些生氣。
刀疤男被這話一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我沒想那麼多,就是最近救濟院的孩子們頓頓喝米湯,我就想着”
對上沈靈清的眼神,刀疤男狡辯的話語怎麼都說不出口,只能默默地低着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沈靈清沉默片刻,覺得刀疤男也是出於一片善心,於是做了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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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一張銀票。
“這是一百兩銀票,你拿去換成白銀,給救濟院應急。”
“不過你最好是去其他縣的商行兌換,免得讓清水縣的人發現異常。”
“至於清水縣的情況,本宮會讓人上奏朝廷,你不用擔心。”
見沈靈清拿出銀票,刀疤男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真,真給啊?”
沈靈清見刀疤男有些難以置信的樣子,無奈一笑,將銀票塞到刀疤男的手裏。
“本宮還能騙你不成,拿着吧。”
看着手裏輕飄飄的一張銀票,刀疤男卻感覺到了厚厚的重量。
他“撲通”一下給沈靈清跪下,趁着沈靈清沒有反應過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沈靈清趕緊將刀疤男扶起來,又交代了刀疤男幾句,這才回到隊伍。
“沈靈清,你為什麼要放那些匪徒走,你和他們是不是一夥的!”
見沈靈清放走了刀疤男他們,尹晟堯氣不打一處來,就差指着沈靈清的鼻子罵了。
沈靈清翻身上馬,眼神冰冷地看着尹晟堯。
“本宮做什麼,還輪不到你來置喙,啓程!”
說完,沈靈清就不再看尹晟堯,輕夾馬腹,騎着追羽一馬當先,在前面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