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
見沈靈清的臉色不太好看,尹晟言放下筷子,微微嘆口氣。
“不錯,這個數字,着實有些出乎朕的意料,看樣子,朝廷腐敗,不是一日兩日了。”
沈靈清微微皺眉,放下手中的碗。
“國庫空虛,他們卻還有這麼多的存銀和存糧,看來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
尹晟言聽到這話,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靈清見尹晟言沉默不語,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陛下,蛀蟲也不是一日就可以除完的,循序漸進就好了。”
沈靈清給尹晟言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菜,看着尹晟言的眼中,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心疼。
看着碗裏的菜,尹晟言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拿起筷子重新開始吃飯。
“朕只是覺得,朕很失敗。”
聽到尹晟言的話,沈靈清心中一緊,趕緊出言安撫。
“陛下穩居高堂,有時候鞭長莫及,總有疏忽之處,莫要妄自菲薄。”
聽到沈靈清安慰自己的話語,尹晟言心中一動,輕輕握着沈靈清的手,卻說不出話來。
他自從坐上這個位置以後,就沒有一天做過自己。
前有不服登基的大臣,後還有覬覦他位置的兄弟。
每天閉上眼睛之前,他都怕自己第二天再也無法醒來。
即使有那些安慰的話語,也不過是看在他的身份上,走個過場。
所有人,都沒有站在他的立場看過問題。
所有人,都在告訴他要做一個好君王,不要犯錯。
唯獨沈靈清在告訴他,人本無完人,莫要妄自菲薄。
見尹晟言的眼睛有些微紅,沈靈清微微一愣,趕緊掏出手帕給尹晟言擦淚。
“陛下怎的哭了?”
沈靈清有些納悶,是不是自己剛剛哪裏說錯了。
【尹晟言這麼玻璃心的嗎?】
尹晟言見沈靈清緊張的樣子,破涕為笑,將沈靈清摟入懷中。
“沒什麼,朕只是覺得,有你在身邊,什麼都好。”
聽着尹晟言的話,沈靈清覺得自己的小心臟好像被一只小貓,輕輕撓了一下,有點癢癢的。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是她並不反感。
“好了,用膳吧,朕等會還有些政務要處理,若是你在宮中無聊,可以去市井逛逛。”
“不過記得帶上面紗和暗衛,朕不希望你有任何閃失。”
聽到尹晟言的話,沈靈清有些微愣。
按理來說,皇后是不能隨便出宮的,這有違常理。
見沈靈清愣住,尹晟言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輕輕颳了一下沈靈清的鼻子。
“朕後宮只有你一人,事務較少,況且,這深宮之中,待久了也悶,在朕這裏,你無需遵守那些禮制,你開心就好。”
深宮吃人,這是尹晟言深知的道理。
所以,他不希望把沈靈清也困在這裏面。
她本就是肆意張揚之人,不該被困在深宮,逼着自己做一個賢良淑德的皇后。
![]() |
沈靈清聽到這話,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着尹晟言。
“陛下,你可知,你這個決定,會遭受多少非議?”
“非議?那又如何?”
尹晟言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隨後在沈靈清的脣上,輕啄一下。
“朕只要你開心就好,況且,你是皇后,誰敢非議什麼?”
沈靈清低笑一聲,眼眸中也染上了幾分笑意。
“好。”
見沈靈清展露笑顏,尹晟言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用過早膳,尹晟言就回乾清殿處理政務。
沈靈清也確實閒不住,換了一身輕便的絳紫色浮光織金雲錦留仙裙,頭髮梳成簡單的髮髻,戴着面紗,出了皇宮。
重生以後,她一直都把自己關在青竹園。
成婚後,就一直居住椒房殿,算算時間,也有快三個月沒出過門了。
街上還是一樣的繁華,叫賣聲此起彼伏,充滿煙火氣息。
沈靈清帶着翠竹在街上閒逛,因的她周身氣勢看似柔和,卻帶着一絲凜冽。
身上的衣物也價值不菲,衆人都在猜測,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糖葫蘆嘞~姑娘,買串糖葫蘆吧~”
一個買糖葫蘆的人路過沈靈清的時候,下意識就喊了一句。
本來打算拒絕的沈靈清,視線偶然掃到不遠處的一些小乞丐,心中一動
“給我幾串糖葫蘆吧。”
賣糖葫蘆的人一聽,高興的取下幾串糖葫蘆,遞給沈靈清。
沈靈清拿着糖葫蘆,朝那些小乞丐招招手。
小乞丐們立刻跑過來。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小乞丐們圍着沈靈清,嘴甜的喊着沈靈清。
沈靈清笑着將糖葫蘆分給小乞丐們,眼神卻看到有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乞丐,一直站在剛才的地方沒有動。
“他也是和你們一起的嗎,為什麼不過來?”
沈靈清隨口詢問一個小乞丐。
小乞丐吃着糖葫蘆,搖搖頭。
“不知道,他是一個月前,誤入破廟的。”
“是啊是啊,他當時傷的可重了,我們乞討好幾天,才攢夠找大夫的錢。”
“不過他好像什麼都記不起來,好慘哦。”
小乞丐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沈靈清也從他們的話語中,拼湊出了真相。
沈靈清把糖葫蘆遞給翠竹,讓翠竹分發,自己則是邁步朝那個小乞丐走過去。
見有人過來,小乞丐下意識擡頭。
雖然身上穿着破布麻衣,頭髮也有些亂糟糟的,但是沈靈清一下子就認出了他。
北翟國的四皇子,上官澈!
看着上官澈眼角的那顆淚痣,沈靈清瞳孔微縮,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北翟國一直都對晟朝心存不滿,前幾年挑釁邊疆的時候,被自己直攻皇城,這才簽下降書。
那個時候的上官澈,絕頂聰明,甚至有遠超北翟太子的趨勢。
當時北翟君王亂了陣腳,躲在幕後不肯露面,是年僅七歲的上官澈站出來,和自己談判。
沈靈清本以為上官澈會成為新的太子,但是為什麼,他現在會流落到晟朝?
“上官澈?”
聽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本來裝失憶的上官澈,身子微微一顫,隨後低下頭,假裝不明白沈靈清在說什麼。
沈靈清眼神微眯,似乎是識破了上官澈的僞裝,但是她沒有聲張。
“我的身邊,缺一個跑腿的,你要不要和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