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澈面對沈靈清拋出來的橄欖枝,眼中充滿了警惕和不信任。
沈靈清看着上官澈如同一只受傷,但是依舊不放鬆警惕的小獸,心中有一瞬間的不舒服。
曾經那麼聰慧驕傲的一個人,如今卻在敵國的地盤,處處小心求生。
那一瞬間,她彷彿看見了上一世在祠堂如困獸的自己。
“放心吧,本本小姐對你無惡意。”
沈靈清本想摘下面紗,但是突然想起,自己一直都是女扮男裝,戴着面具,上官澈應該認不出自己。
她索性擋住自己全部的容顏,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
看着那雙熟悉的眼眸,感受着那熟悉的威壓。
上官澈的瞳孔猛地一縮,嘴脣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說出那個,讓北翟國聞風喪膽的名字。
“現在,可否願意和我走?”
沈靈清再度朝上官澈伸出手,似乎在等待上官澈的回答。
上官澈看着沈靈清,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沈靈清雖然是敵國的將軍,曾經攻破了他們的皇城。
但是她也是愛憎分明,絕不濫殺無辜之輩。
如今自己流落晟朝,處處受限,倒不如,跟沈靈清走,說不定還有機會回到北翟,奪回一切!
上官澈果斷的伸出手,握住沈靈清的手。
“好,我和你走。”
見上官澈同意和自己離開,沈靈清嘴角微微上揚。
“翠竹,回宮!”
沈靈清帶着上官澈回到皇宮,讓翠竹帶着上官澈去沐浴更衣,自己則是坐在涼亭,陷入沉思。
北翟的內鬥是最嚴重的,七個皇子的爭鬥從未停止。
北翟皇帝看似風光,實則早就被七個孩子給架空。
最開始,七個皇子互相制衡,局面看似穩妥。
直到上官澈這個妖孽橫空出世。
三歲,熟讀四書五經,五歲,七步成詩,七歲,就代表北翟和沈靈清談判。
饒是沈靈清這麼聰明的人,也要罵一句老天不公。
上官澈的出現,無疑打破了七子制衡的局面。
加上上官澈的生母,只是一個宮女,背後沒有母家支撐。
所以,上官澈毫無懸念成為了被拉攏,或者被除掉的目標。
如今,上官澈受重傷,出現在晟朝的京城,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沈靈清沉思的時候,尹晟言接到了消息,急匆匆趕來。
“聽說,你就今日帶了一個小乞丐回來?”
尹晟言知道沈靈清不是隨便的人,所以他很好奇,這個小乞丐,有什麼地方,入得了沈靈清的眼。
沈靈清微微點頭,剛想說些什麼,就看見翠竹帶着上官澈回來。
十二三歲的少年郎,穿着一身淺綠色長袍,頭髮束起,步履從容。
眉眼間雖還沒有褪去稚嫩,但也已經初顯帝王威嚴。
尹晟言看着上官澈眼角的那顆淚痣,瞳孔一縮,手下意識縮緊。
“北翟四皇子,上官澈!”
上官澈自然是認出了尹晟言,又見沈靈清坐在尹晟言的身邊,瞬間就猜出了沈靈清的身份。
“北翟上官澈,見過晟皇,皇后。”
雖然已經落魄,可上官澈的一舉一動,依舊是那般淡然從容。
尹晟言眼眸微眯,打量着上官澈。
“朕前些日子聽聞,北翟三皇子和太子內鬥,七皇子下落不明,五皇子暴斃而亡,而四皇子”
“在躲避追兵的時候,跌入懸崖,生死不明。”
聽到尹晟言的話,沈靈清倒吸一口冷氣。
她知道北翟國內鬥嚴重,可是她不知道,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
上官澈聽着尹晟言的敘述,神情始終平淡無波。
“不錯,我跌入懸崖,懸崖下,有一條湍急的河流,一路飄到了晟朝邊境。”
“後來,為了躲避追兵,我鑽入了一隊商隊的馬車,誰知道被商隊一路帶來了晟朝的京城。”
上官澈講述着自己一路來的歷程,語氣平淡的好像在講述別人的事情。
見上官澈始終神情平淡,沈靈清的眼中劃過一抹心疼。
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孩子,卻一個人經歷了這麼多,還堅持下去。
“那你是被何人追殺,北翟現在的具體情況怎麼樣?”
上官澈本想繼續開口,卻猛地咳嗽起來。
“來人,宣太醫!”
沈靈清示意翠竹扶着上官澈坐下,隨後讓人去宣太醫。
太醫急匆匆趕來,給上官澈診脈。
“啓稟陛下,娘娘,這位小哥的外傷雖然已經痊癒,但是內傷比較嚴重。”
“臣開幾副方子,靜養一月即可。”
聽到上官澈並無大礙,尹晟言和沈靈清都鬆了口氣。
尹晟言隨意的揮揮手,讓太醫退下,隨後看着上官澈。
“前些日子,北翟傳來消息,太子被廢,北翟皇退位,三皇子上官木登基成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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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是沒記錯,你,是三皇子的人。”
上官澈此刻已經緩過來,看着尹晟言的眼中,有一絲忌憚。
“不錯,晟皇的消息很靈通,我確實是三皇子的人。”
沈靈清聽到二人的對話,心中一顫。
“過河拆橋?他到底是忌憚你的,畢竟,你是最有威脅的人。”
見沈靈清直接戳穿上官木的心思,上官澈微微點頭。
“三年前,我投靠了上官木”
三年前,北翟國的內鬥驟然升級惡化,所有人都在忙着站隊。
上官木的母后,是北翟皇最疼愛的寵妃,因此,他是最有機會和太子爭一爭的人。
而太子的母后,也就是北翟皇后,是上官澈的殺母仇人,他自然投入了上官木的門下。
上官木此人,心狠手辣,利益至上。
所以在和上官木打交道的過程中,上官澈一直都在給自己留退路。
結果沒想到的是,上官木還不等登基成功,就直接痛下殺手,派人追殺上官澈。
上官澈按照自己的計劃,一路逃到了鷹嘴崖。
他事先就調查過,鷹嘴崖下方,有一條湍急的暗河,只要跳下去的位置得當,就死不了。
所以他看似無意逃跑,實則是有意想置死地而後生。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實現就想好的?”
聽着上官澈的闡述,尹晟言和沈靈清的眼中都閃過一抹詫異。
小小年紀,有如此心思和城府,假以時日,上官澈的成就,不可估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