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霆開口:“貴妃何故?”
時妍敬愛時霆,卻也怕時霆。
時霆一旦冷了眉眼,她就慫。
下意識解釋:“兄長,是她們做錯了事,我只是讓人把她們趕出去。”
時霆緩了眉眼:“娘娘身份尊貴,但侯夫人與表小姐是時府貴客,況且,”一雙諱莫如深的眸子看向宋煙,“她們還是長公主家人,還望娘娘恕罪。”
宋菸嘴角冷笑難壓:“那還真是多謝時大人出面調和。”
時霆見狀,眼眸深深,張嘴剛要說話,宋煙已經站起,一拂衣袖:“此處甚是憋悶,娘娘,臣先出去走走。”
說完,踏步向外。
與時霆錯身而過。
時霆眉目未動。
只有袖籠裏的指尖,輕輕張開,彷彿要握住什麼,鼻尖一縷幽香浮過,又緩緩收緊,握拳。
轉首,側目,對身旁隨從說:“送侯夫人和表小姐回府。”
從時霆救下她們的時候,林蘇和侯夫人就抱在一起。
此時林蘇望着時霆的身影,雙眼含情又含淚。
似有千言萬語的委屈想要訴說。
可惜,時霆說完就離開,看都沒看一眼。
時妍原先坐於高臺,此時走下高臺,追上時霆,四下無人時,說了侯夫人的膽大妄為。
時霆萬年不動的表情有所變化,眉峯蹙起,看時妍:“果真?”
時妍嘟嘴:“兄長不信我?”
時霆擡手,撫過時妍長髮,說:“自然信你,此事交於我,你出宮已久,該回了。”
時妍眼睛瞪大:“我才回來不到一個時辰,你就趕我回去?”
時霆卻已經命人來送貴妃娘娘回宮。
時妍跺腳,望着時霆遠去。
隨後,眼睛一轉,冷哼:“我回來的時候都沒見你過來見我,宋煙一來,你倒是過來了,還時刻注意着這邊,一有點動靜就急慌慌的跑了過來,說你不在乎,鬼才信。”說完,怔住,片刻失落垂眼,“可既然在乎,四年前,又怎麼能……”
害她現在對宋煙又厭惡又愧疚。
“娘娘,該回了。”
時妍深吸口氣,“哼”了一聲,“知道了,走吧。”
“對了,讓人盯着點青雲侯府,看在她替本宮找出內賊的份上,本宮就照拂她一二。”
“是!娘娘不去與國公夫人拜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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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她這會估計還在哄妹妹,巴不得我別去看她笑話……為了個小倌兒就要死要活,真不知道國公夫人是怎麼教育的……”
宋煙並未在宴會上停留多久,只讓霜降去與主人家說一聲,就上了馬車。
在馬車裏等了一會,霜降回來,悄聲說道:“剛才看到國公世子,時大人盯着咱們馬車瞧了很久。”
宋煙閉目養神,聞言許久後,輕笑出聲:“既然咱們這位時大人喜歡裝深情,那咱們就幫一把,去,找人宣揚一番時大人的深情不悔。”
不能只自己一人噁心。
霜降輕聲應“是”。
回到侯府,小廝通報侯爺在等。
宋煙當沒聽見,徑直往東正院走。
誰知進了東正院,侯爺身後跟着侯夫人和林蘇過來了。
“逆女!還不跪下!”
一進院門,對着宋煙暴喝。
祖母在屋內,聽到動靜出來,沉聲喝問:“老大,你這是耍威風耍到我這裏來了?”
侯爺一頓,臉上怒容收斂一些,對着祖母斂容恭首:“母親息怒,實在是這逆女太可恨。”
“你倒是說說,煙兒是做了什麼,讓你這個父親大庭廣衆之下給她沒臉?”
侯爺頓了頓,側頭看侯夫人和林蘇。
“你們二人與老夫人說清楚。”
林蘇抿嘴看侯夫人。
侯夫人指着宋煙,對祖母道:“母親,您不知道,今日在國公府,煙兒她,實在,實在糊塗!”
宋煙笑:“母親,今日在國公府,被貴妃娘娘掃地出門的,不是您和表姐嗎?與我何干?”
“你還敢說?”
侯爺震怒。
宋煙不懼看過去:“為何不敢?母親與表姐犯了貴妃忌諱,如果不是我,她們差點被貴妃橫着丟出國公府,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她們才被禮送出府,這個當時整個廳堂內的夫人小姐都知曉。
倒是父親,如此興師動衆的來到祖母院中,對女兒言辭狠厲,又是為何?”
侯爺面色一變,看向侯夫人和林蘇。
二人不知道是怎麼給他添油加醋搬弄是非。
而他也是個糊塗的,不查清楚,就赤晃晃的過來。
顯然是沒把宋煙這個女兒當回事,聽風就是雨,就算誤罰了又如何?
曾經閨閣中時不就是如此嗎?
因為沒有什麼代價,所以他肆無忌憚。
宋煙的眼眸冷冽無比,嘴角帶着諷刺冰冷的笑。
侯爺被刺激,反而怒道:“為何獨獨你母親和蘇兒被罰,你卻好好的站在這?”
宋煙差點被氣笑,提醒:“父親,不說女兒也不知母親和表姐是如何惹怒公主,只女兒如今,可不是一般人想動就能動的——長,公,主!”
侯爺面色一斂,神情多了幾分認真和懊惱。
顯然,他也意識到,眼前的女兒身份今非昔比。
無論這身份虛實,至少叫的響亮。
祖母看着侯爺:“我當你如今有所長進,卻沒想到依舊是個糊塗蛋。”
被母親當衆說是“糊塗蛋”,侯爺有些下不來臺。
可看着上首兩人,一個是自己的母親,一個是如今他動不得的“長公主”,他扭頭,對着侯夫人怒道:“無知婦人,整天盡做一些上不檯面的事情,你說,你到底是如何得罪的貴妃?”
侯夫人哪裏知道侯爺會直接衝過來與宋煙當面對質,如今被叫破了,她只最初慌亂後,就穩下來。
“我也不知如何得罪的貴妃,進到國公府的時候,煙兒已經在貴妃身旁,我和蘇兒剛進去,就被貴妃趕出來了,幸虧時霆那孩子出面,我們才能安然出來。”
說着委屈抹淚,“煙兒,你可是知道貴妃為何惱了我與你表姐?”
這還真是會禍水東引,避重就輕呢。
宋煙笑:“女兒在半路的時候,突然就被人攔住,勒令女兒換了一身衣服和頭面才允許去的國公府,到了以後女兒才發現自己差點與貴妃穿同樣的衣裳和首飾,哦,父親,那些都是母親昨夜送給女兒的,最後被貴妃收了去。
還有,時霆出面,說的也是因着你們是我的家人,才給的面子呢。
母親,您說,您和表姐,是如何惹惱的貴妃?女兒又是哪裏做的不對?是不該聽貴妃的話換掉身上衣服,還是不該用身份庇護你們,就該任由你們被貴妃丟出國公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