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當即臉色大變。
她猜測到可能是這裏出了問題,卻沒想到不是宋煙主動告訴的貴妃,而是貴妃先一步查出來的?
她倒不懷疑宋煙說的話,畢竟宋煙與貴妃本就不睦,一個身份高貴,一個只是虛名,能查出來這件事被動手腳,只可能是位高權重的貴妃。
貴妃沒必要偏袒宋煙,宋煙也沒那個能耐,否則又怎麼會在這侯府任她磋磨。
侯夫人此時就是無比慶幸,大庭廣衆之下,又有時霆出面,貴妃才沒有鬧出來,只是輕飄飄的在家休養。
侯爺再笨,也看出侯夫人的臉色不對。
“你,你果真……”
他難以置信。
侯夫人眼眸一定,“侯爺,我哪知道那許多?煙兒回來的突然,宴會又近在眼前,哪有時間專門去量身裁衣?只能從成衣鋪子買現成的,我還為了煙兒特意買的好料子,誰能知道成衣鋪子送來的竟是與貴妃同款?”
又對宋煙說:“煙兒,你真誤會母親了,母親憐惜你北國困苦,所以想盡可能的彌補你,那掌櫃的說如今京城年輕姑娘們穿哪個戴哪個,我就可着好的買,母親是真不知道啊!”
宋煙垂眸不語。
和親公主歸國可是兩國大事,必然會有文書往來,她也不信宮裏沒給侯府口信,怎麼就是回來的突然?
不過,就算說出來,人家矢口否認不知道,她也沒證據。
侯爺哪裏不知道其中關竅?
只如今貴妃娘娘都輕拿輕放了,他們自家總不能亂了陣腳。
狠狠瞪了眼侯夫人,出聲道:“既是誤會,那改日解釋清楚了就是。”
“行了,都散了吧,打擾母親了,母親早點休息,兒子告退。”
只是回到西正院,侯爺一拍桌子:“你是如何知道貴妃身邊事物?”
林蘇回了自己如今居住的梅芳園。
侯夫人在門口躊躇兩息,隨後坐過去,道:“侯爺,如今眼看着蘇兒嫁進時家不可能了,妾身總要為蘇兒謀個出路。”
侯爺一頓,難以置信:“謀個出路?你竟是將主意打到……”
侯夫人垂眼:“那有何妨?蘇兒貌美,姿態端方,誰見了不誇個好字?如今咱們侯府如空中樓閣,少了時家幫扶,這四年在這京中舉步維艱,原本為新兒定好的親事都被搶了,既然時家不願,咱們有好女,怕什麼?既然謀,就謀個大的。”
侯府怔愣間,吞了口水。
“可是……能行嗎?”
侯夫人見侯爺被說動,湊近幾分:“林家有的是錢,也願意搏一搏,這次這件事就是一個小小的試探,有錢能使鬼推磨。”
侯爺聽到林家,下意識就皺眉不喜。
侯夫人卻握住侯爺的手,溫柔輕聲:“這麼多年,咱們養着他的兩個女兒,他對我們有求必應,如今更是事關蘇兒前途,侯爺,您覺得呢?”
侯爺看着侯夫人那張風韻猶存保養得當的臉,沉銀幾分,遲疑道:“這些年,我觀煙兒模樣與我越來越像……當年是不是搞錯了?”
侯夫人眼眸一凜,緊接着柔和道:“無論是不是搞錯了,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將錯就錯。”
侯爺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好,那這事,交給你去辦。”
侯夫人緩緩笑了,“是,只是,這煙兒在,勢必會擋了蘇兒的路。”
侯爺不耐煩:“你看着辦,只不要太過分就好。”
侯夫人垂眸斂目,恭順溫柔:“我是她母親,自是希望她好。”
東正院,祖母握着宋煙的手,嘆道:“你這父親,原先就糊塗,如今是越發亂來了。不清不楚就上門問責,真是……”
宋煙笑兩聲:“無妨,他是父親,我是女兒,已經習慣了。”
祖母更是心疼,卻也說不出個別的,只說:“今日去宴上,可有瞧上什麼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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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說:“那時霆對你……”
可還有情?
宋煙淡笑:“有母親被驅趕,我又如何能多留?”
祖母哀嘆:“蠢婦誤我煙兒。”
又閒話幾句,李嬤嬤端上甜湯:“您最愛的甜湯。”“
祖母有些驚喜,“平時你都不讓我多喝,今天什麼日子?”
李嬤嬤笑:“還不是大夫不讓您平時多喝,我才多管着點您嘛。今日被侯爺這一鬧,怕您晚間又心事重重睡不着,這才特意煮點甜湯讓您甜甜嘴。”
祖母笑呵呵接過甜湯,李嬤嬤下意識擡手爛了下。
在祖母看過來時,頓了下,收回手,“少喝點。”
祖母笑:“知道了。”
宋煙眸光一閃,突然搶過甜湯。
“既然大夫不讓喝,還是別喝了,現在都這麼晚了,祖母要想喝,明日我親自給您做。”
祖母一愣,眼巴巴的多看了甜湯幾眼,隨後笑道:“行吧,那就不喝了。”
李嬤嬤一愣,臉上神情很快調整,看了眼祖母,最後笑道:
“還是大小姐能管得住您。”
說着,對宋煙說了些往日裏大夫不讓做的事,祖母非要做的事。
氣氛溫馨,絮絮叨叨。
甜湯被放在桌上一角。
李嬤嬤看了好多眼。
宋煙不動聲色掃過甜湯,目光落在李嬤嬤身上,有幾分凝重。
李嬤嬤絮叨完了,自如的收拾桌面。
剛要拿走甜湯,卻被宋煙攔住。
擡頭。
宋煙笑:“我看着也想喝,別浪費了。”
李嬤嬤手一頓,隨後又要過來拿:“大小姐想喝,老奴待會再給您重新做一碗,這個是給老夫人特意做的,味淡。”
宋煙還是攔:“無妨!”
李嬤嬤見狀,無措的看了眼祖母,隨後點頭,笑着道:“行,那您喝了碗放這,我回頭來收拾。”
宋煙笑着頷首,看着李嬤嬤領着其他人收拾桌面,隨後站在祖母身後。
祖母稀奇:“你往日不是不喜歡喝這種甜膩膩的湯嗎?”
宋煙調皮笑道:“看您那麼愛喝,饞了。”
說着把碗放到嘴邊。
餘光注意到李嬤嬤神情緊張的盯着自己。
她心裏不斷的往下沉,緩了緩,又把碗遞給霜降:
“涼了,拿去熱熱吧。”
霜降沉默接過離開。
李嬤嬤又在原地站了會,找了個藉口出去。
屋內祖母並未察覺異樣,又說了會話,難掩困頓,宋煙離開。
直到離開,那碗甜湯都沒被再次端進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