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安撫宋煙,待公主府建好,即刻遷出侯府,到時還會給她上玉蝶。
宋煙心裏嗤笑:四年的時間,不夠給她上玉蝶?
不過無所謂,本就是她向上的階梯,遲來早來都一樣。
宋煙佯裝感動,誠心謝恩。隨後猶豫,提出和親隊伍歸來的那些人。
“那些臣用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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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度一揮手,允了。
宋煙更是感動,再次叩拜。
皇帝滿意頷首,目光一轉,突然看向一旁時霆。
“對了,朕記得,時愛卿與長公主,曾經有婚約?”
說着又一嘆:“倒是朕當年棒打鴛鴦,如今愛卿一直未婚,長公主又平安歸國,說明上天都憐惜你們這對有情人。”
這話說的在場三人面色俱是一變。
皇帝問時霆:“時愛卿,當年婚書可退?”
時霆沉默,誰也沒看,低首垂眸:“未退。”
皇帝一拍手,很是高興。
看宋煙:“既如此,長公主,時愛卿心裏還有你,朕今日就做主,給你二人續上前緣,下旨賜婚,可好?”
宋煙蹙眉,看一眼時霆。
竟是不拒絕?她可不願。
她跪下,剛要開口,突然就聽頭頂傳來皇帝莫測的笑聲:“長公主可是要拒絕?還是說,長公主有心儀之人?”
那目光,竟是若有若無的掃過趙堯。
宋煙頓住:“臣只是深覺四年時間,物是人非,四年前未成,只能說我與時大人有緣無分,不必強求!”
皇帝的目光終於再次平和,溫和笑着:“那有何妨?四年前沒成,只能說明緣分未到,不是有一句話叫苦盡甘來嗎?長公主先別急着拒絕,朕瞧着時大人倒是願意的很,不若,你二人相處一段時間再說如何?”
宋煙差點要罵娘,但皇帝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再拒絕就是不識擡舉,只能同意。
皇帝滿意頷首:“不錯不錯,朕也算了卻了一樁遺憾。”
時霆目光在低首間沉沉的看着宋煙,在宋煙直起身時,他向皇帝告辭,轉身出殿。
一人在那等候,滿是嘲諷:“喲,恭喜時大人多年夙願達成,怎不見高興?”
時霆擡眸,芳華公主手拿團扇,輕輕搖晃。
大冷的天,有病!
“公主說笑,並非臣本願。”
“哈!”
“你時霆時大人,諸葛之智,何時這般莽撞?一個不真不假的消息,就讓你急衝衝的趕來皇兄面前說道?不過是着急見舊情人吧?”
時霆直接無視,向前徑直擡腳。
芳華不放過他,跟在後面,冷笑:“連趙堯那個莽夫都能把你能言善辯的時大人問住?本宮可真是開了眼界。”
時霆目不斜視,聲音冷冽僵硬:“公主謬讚,微臣愧不敢當。”
芳華停下,勾起一抹惡劣笑來:“時霆,你該知道,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我不要的,別人也不許惦記!你這麼在意那個女人,那我可不能輕饒了她,就算皇兄賜婚又如何?我有的是辦法讓它成不了。”
時霆終於停下腳步。
轉身,目光凌厲,片刻後,垂眸。
“公主,微臣不是一直都屬於您嗎?”
芳華終於露出滿意的笑來,目光睥睨:“時霆,你永遠是我腳下的一條狗,哪怕有一天我不要你了,你也不能對着旁人搖尾乞憐,懂嗎?”
時霆眉眼低垂,素身而立,如同一座斑駁的石像,逐漸模糊,被人遺忘。
時霆和趙堯先後離開,皇帝問了宋煙一句話:“長公主可與鎮北王相識?”
這話問的宋煙一頓,緩緩擡頭。
就見皇帝的眼裏,滿是試探。
宋煙不解,她與鎮北王並未有交集,皇帝為何這樣問?
垂眸,誠懇回答:“不曾!”
皇帝突然笑了,“長公主,你可知欺君之罪?”
宋煙疑惑:皇帝這是篤定她和趙堯認識?
可她……
等等……
宋煙突然一個激靈,隱約還真覺出幾分熟悉來。
“回陛下,臣不敢,只是……”
皇帝眯眼:“只是什麼?”
宋煙歪頭回憶:“臣斗膽,”她擡頭,直視龍顏,仔細端詳,皇帝皺眉之際,回:“臣幼時左鄰曾住過一個孩童,那模樣,倒是與陛下您和鎮北王,有些相似。”
皇帝沒有什麼表情的盯着她,半晌,說:“只是如此?”
宋煙惶恐叩頭:“不敢欺瞞陛下。”
沉默許久。
上首傳來皇帝悠悠的聲音:“長公主,你自北境歸來,鎮北王曾鎮守北境,偏你一回來,鎮北王突然上交兵權,只為回朝,你讓朕如何想?”
宋煙瞬間錯愕:
鎮北王鎮守北境她是知道的,也知道皇帝一直都想收了鎮北王的兵權。可惜鎮北王對北境的掌控已經完全一手遮天,只認鎮北王不認殿上皇。
就算收了兵權,鎮北王也還是會在半年後反了。
可這跟她有何關係?
她從始至終沒跟鎮北王有過交集,這“為她回來”的說法從何而來?
也許是她臉上錯愕太過明顯,皇帝輕笑:“長公主莫慌,朕與你開玩笑。”
語氣親暱,意味不明。。
她與皇帝又認識嗎?
不認識!這是她第一次見皇帝,當年出使和親,她逃了,被迷暈了,醒來時就已經在鑾駕中,所以並未見過皇帝。
難道就因為他是皇帝,她是長公主,就跟她親近?
宋煙心裏嗤笑,面上不顯,更是惶恐。
“陛下明見,臣……真不知,臣與鎮北王並無交集,北國皇庭距北境相距甚遠,臣在皇庭內……掙扎苦痛,只為了活着回到母國,再無精力想其他,如今若不是北國新帝為彰顯仁慈,有意與南國交好,特許臣歸國,怕是……此生都沒希望,困頓而死。”
說的無比哀慼和悲傷還有慶幸。
又是一陣安靜,皇帝自桌案後起身,緩步走到宋煙面前站定。
宋煙沒擡頭,只看到一雙靴子和龍袍擺動時,其上繡制的五爪金龍游動如活物。
接着,一雙修長過分秀麗的手進入眼簾,攙扶起她。
宋煙心裏詫異更甚,擡頭。
就見皇帝一臉悵然的看着她:“你如今是為長公主,便是朕的皇姐,此後,皇姐該是與朕更為親近才是。”
說着,扶着小臂的手,順向手腕,手掌。
冰涼,光滑黏膩,如一條毒蛇,吞吐信子,緊盯獵物,纏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