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東正院。
宋煙起牀,霜降和秋分服侍。
玉德進來,說了西正院昨晚的熱鬧。
秋分奇怪:“他們竟然沒來鬧?”
已經習慣這侯府的不着調,一丁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跑來鬧一鬧的行徑,昨晚那麼大的事情,他們竟然忍下來了?
玉德他們也已經瞭解了宋煙回來後侯府的所作所為,嗤之以鼻。
“這次他們受了這麼大的一次教訓,該安生了。”
先是丟了管家權,隨後廢了宋新,也間接廢了侯夫人。
如今侯府,也該消停了吧?
霜降提醒:“這次不鬧,指不定是憋着什麼壞。”
人還活着,又受了這麼大的刺激,仇怨結的越來越深,怎麼可能安生?
玉德“嘶”了一聲,“這是要不死不休?”
霜降不語。
秋分說:“怕什麼?之前就咱們三個,所以他們想欺負就欺負,現在你們都回來了,他們投鼠忌器。”
玉德“噗嗤”一笑:“喲,秋分如今都知道投鼠忌器和這個詞兒了?”
秋分惱怒:“玉德!”
玉德咳笑一聲:“不逗你了,”說着看宋煙,滿是一言難盡,說:“我剛去看了下您的私庫,主子,是不是得搬些東西進來?”
太寒酸了!
堂堂侯府嫡長女,南國皇室親封的護國鎮安大長公主,私庫竟然乾淨的連老鼠進去都得腳底打滑。
太后賞賜,竟是私庫難得的珍寶。
這讓管理宋煙財務的玉德無法忍受,恨不能直接就把外面的東西搬進來,填滿那不大的私庫。
宋煙抿茶:“不用!”
就空着吧,空着好,不然容易被惦記。
就太后的那點賞賜侯夫人都想要,更別說其他了。上一世她回來後,太后也是賞賜了的,只是她壓根沒見到,直接就被侯夫人擡進了庫房。她當時覺得那點東西無足輕重,所以沒要,卻又一次落了自己的氣勢。
此時朱婭和薛持進來。
霜降和秋分走到門口,守在外面。
宋煙擡眸:“如何?”
朱婭過來,“老太君身體虧損,年紀大了,需要好好調養。”
“以後就交給你了。”
過了會,宋煙擡頭,看薛持。
“你呢?”
薛持:“不好接管,侯府護院名為配合,實則刁難。不過情況都差不多摸清楚了。”一羣酒囊飯袋。
宋煙嗤笑,半晌,說:“那就都先撤回來,守住東正院。”
她不想再出現東正院被圍、院內孤立無援的事情。
薛持領命:“是!”
轉身利落離去。
宋煙閉眼。
原本重生後就不斷快跳的心臟,終於因為熟悉的人回到身邊,而逐漸回落。
朱婭、玉德和薛持是她身邊的三把利器。
朱婭主內,管理她的飲食起居和身邊丫鬟僕從;玉德主外,財產經商,迎來送往都歸他管。薛持護衛她的人身安全。
有他們三個在,她也能睡個安穩覺。
“剩下的其他人,你選個院子,對了,還有兩個人,你去福來客棧,讓他們混進護衛和太監裏。”
那位未來的榮親王目前還在客棧住着,如今估計休養的身體差不多能動了,可以趁着這個機會一起帶進來。
像這種最後贏家,放到身邊才好看着。
沒多久,玉德去而復返,選好院子,是竹筱院,比較適合。
宋煙一頓,竹筱院……
前世她後期所居住的院落,侯府偏僻角落一處破敗院子。
她擡眸。
那個院子承載她上一世絕望等死的記憶。
她不喜。
玉德:“院落偏僻,不被打擾。”特意選的那個院子。
宋煙看面前妝奩,說:“我知道了。”
西正院,聽說宋煙帶回來的那些太監在收拾破敗院子,侯夫人喝藥的手一頓。
“那院子有何?”
她的心腹齊嬤嬤搖頭:“什麼都沒有,就一個破敗院子……”
頓了頓,“以前那位住過,後來被鎖了。”
侯夫人身子一僵,倏然擡頭:“你說誰?”
齊嬤嬤諱莫如深:“那位,在那院子生產最後死了的。”
侯夫人緩緩站起,看着齊嬤嬤,瞳孔縮着,“所以你的意思是……宋煙知道了?”
齊嬤嬤本來很堅定的搖頭:“不可能,當時知道這件事的都死了……”又遲疑,“如今知道的,就侯爺和您還有奴婢,她從哪知道?”
侯夫人目光幽深,盯着前方,“侯爺不可能說,他怎麼可能告訴宋煙這種事。”
目光迴轉,看齊嬤嬤,又狐疑的緩緩坐下。
齊嬤嬤與她早已為一體,不可能背叛她。
齊嬤嬤試探着說:“也可能是誤打誤撞?”
侯夫人沉銀片刻,又站起向外走。
“過去看看!”
侯府偏遠一角,竹筱院。
玉德正盯着人補牆,小太監一溜煙過來耳語幾句,他詫異擡頭,揮手打發小太監,帶上笑臉,迎上前。
“侯夫人安,您怎麼來了?”
侯夫人看前面灰塵四起,忙得熱火朝天的景象,眉頭微皺。
“敢問玉公公,您這是……”
玉德:“侯夫人勿怪,是咱家自作主張,這次回來的人有點多,侯府地方不大,只得選了這麼一個僻靜破敗的院子作為暫住,”頓了頓,輕“嘶”一聲,“可是……有何不妥?”
侯夫人端詳玉德面孔,見他說的真心實意,心下鬆了口氣。
也是,那件事早已隨着歲月歸於塵土,宋煙上哪知道去?
笑了笑:“原來如此,沒有不妥,那玉公公你忙,有何需求,自可找管家。”
至於找了管家以後會不會得到幫助,呵!
侯夫人帶着齊嬤嬤轉身就走。
來去匆匆。
玉德眉目沉銀,片刻後讓小太監盯着這邊,回了東正院,見宋煙,將侯夫人的異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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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選一個偏僻破敗小院安置而已,侯夫人卻不顧病體親自來這一趟,那樣子,似乎是來試探些什麼。”
宋煙眼眸微眯:“試探?”
試探什麼?那院子還有別的問題?
想到這,她看玉德:“去打聽打聽!”
“是!”
玉德很快回轉,沒打聽出什麼來。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被鎖了的廢棄小院。
侯府原先是宋府,宋家的老宅,曾經也算是高門顯貴。後來宋氏一族只剩下宋通這一個出息的子嗣,也算是家道中落。宋通攜母親去地方任職,這宅子只留老僕打理,荒廢了好多院子。
後來回來,才又重新修繕,但到底也只能維持表面風光,只修繕了幾個主人居住的院子。
當時只有幾個老僕,後來因宋煙,宋家跨越階層,光耀門楣,才又大批買進了丫鬟僕從。
對這宅內舊事自然知道的不多。
但顯然侯夫人不可能真的因為一個廢棄小院跑這一遭。
尤其上一世,她也是在那個院子死的。
是巧合?
宋煙不相信這世上有真的無緣無故的巧合。
讓玉德繼續派人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