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宋通聲音拔高,滿是錯愕:“他,他又犯了什麼事?不對!他最近不是一直待在侯府嗎?我不是讓你找人看着他嗎?”
隨從焦急不已:“我,我也不知道啊,京兆府衙門的人已經進來往愚園去了,老爺,您快去看看吧!”
宋通再不敢停留,腳步匆匆離開。
主屋內,宋煙進來,沒看到祖母,一頓,才想起來之前自己讓霜降他們護着祖母先離開侯府,等着她的消息。
霜降進來:“老夫人現在在回來的路上,京兆府衙門的人上來捉拿大公子。”
宋煙一頓,終於想起來,她之前讓人把宋新貪污受賄的罪證遞交給京兆府衙門,如今,看來是有了結果。
她真的很累,但如果是去看宋新的悽慘,她還是能提起力氣的。
當即擡腳往愚園走。
走到半路,就聽到宋新悽慘的叫聲:“父親,父親救我,父親……”
隨後,一隊差役中間架着宋新往這邊走來,身後追着宋通,焦急的問着差役。
“這裏是侯府,我兒犯了何事,你們抓他?”
他如今好歹是侯爺,竟是被一幫低踐的差役無視,滿是怒容。
而對侯爺的質問充耳不聞的差役,卻在看到宋煙後,腳步一頓,為首二人對視一眼,上來,恭敬拱手。
“卑下見過長公主。”
他們認識自己,並且,恭敬有禮?
宋煙猜到,該是乾清宮發生的事情,消息靈通的大人們應該是已經知曉。
既然知道,卻還來抓宋新?還是隔了這麼久才來抓?
宋煙眉目不動,看到宋通一瞬憋紅了的臉,以及宋新戛然而止的喊叫聲。
她擡手:“不必多禮,幾位勞苦,只是不知,我大哥所犯何事?”
差役再度拱手,回:“有人舉告侯府大公子宋新,在任期間,收受賄賂,經查實,一切屬實,卑下等人奉上峯命令,前來捉拿歸案,這是抓捕文書。”
說着,拿出文書,遞給宋煙。
宋煙皺眉接過,翻看過後,痛心的對宋新怒道:“大哥,你太過分了!”
說着背過身,“既是如此,你們帶走吧。”
“宋煙!”宋新怒喝,“我是你兄長!”
宋煙掩着面:“大哥,你要我如何?你可是犯了國法啊!”
宋通有些站不穩,被長隨扶着,眼睜睜的看着宋新被捂了嘴拖走。
剛想要上前追問宋煙到底怎麼回事,卻見宋煙已經施施然的走了。
一時間,他站在原地,竟是感到茫然。
接着,突然想起什麼,“小公爺,快,去找人請小公爺幫忙。”
宋煙走出一段距離,也聽到了宋通的話,嗤笑一聲。
找吧。
證據遞交了也有幾天了,卻一直沒聽到動靜,不就是被時霆壓了嗎?
原準備這兩天再放出點,如今卻突然上門來抓人,要麼是時霆不想壓了,要麼,有人壓過了時霆。
她懶得去追究是何人所做,只要宋新被抓了,達成目的,那就足夠了。
回到東正院,正好看到祖母已經回來。
看到她,滿是焦急。
“煙兒,怎麼回事?你沒事吧?”
宋煙上前,安撫幾聲,只說無事,並沒有把今日發生的事情告訴祖母。
祖母也知宋煙是怕自己擔心,也只能裝作被安撫住了。
等宋煙走了,才對着銀霜嘆氣:“今日她身邊的人都回來護我這老婆子,她身邊,沒留人,我到底拖累她了。”
銀霜忙安撫:“長公主如今最記掛的就是您,您就是張工準心中的定海神針,有您在,長公主的心總是定的,您可千萬別亂想。”
祖母嘆一聲,點頭。
宋煙回到東暖閣,霜降倒了茶水,說:“表小姐原本設了救濟點的,結果就突然要登記,表小姐那邊不夠身份,讓她去外城,她又不願意去,藉着侯府的名頭,她沒同意,轉頭就回來了,沒設成。”
跟自己猜測的一樣。
玉德進來,又說:“京兆府那邊突然去了個太監,然後沒過多一會,就派了差役過來拿人。”
太監?
宋煙端茶的手一頓,緩緩啜飲一口,笑了:還當芳華真是紙老虎,現在可算是出手了。
玉德說:“就怕大公子這事牽扯到您,”又問,“主子在宮裏發生了何事?”
宋煙示意霜降去把聖旨拿來。
玉德翻開一看,滿是驚喜:“可算是等到了,如此,主子就名正言順了,等遷了公主府,這侯府的事宜也牽連不到您了。”
朱婭和薛持等人相繼進來。
朱婭說老夫人受了點驚嚇,她給配了些藥,無礙。
薛持跪地,請罪。
宋煙扶起他:“本就是讓你在府裏護衛祖母,怎會怪你?”
薛持說:“聽到玉德這邊遞來的信兒,察覺到不對勁,緊趕慢趕還是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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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玉德嘆氣:“是奴才疏忽大意了。”
彼此都自責不已,霜降和秋分默默退了出去,領罰去了。
這時玉德又說:“驚蟄他們都在外面安排住下了,您要見嗎?”
宋煙沉銀,“先不見了,你這兩天去公主府看一看,把他們安排到那邊去。”
“是!”
一轉頭,沒看到霜降和秋分,問了句,玉德說了,宋煙沉銀,隨後說:
“罰點俸祿就行了,傷了身子不好。”
玉德應是,轉身出去。
沒多久,霜降和秋分眼睛紅紅的進來。
霜降說:“主子,您罰奴婢們吧,不然奴婢們……”
宋煙說:“這次事出突然,罰也罰了,我還要你們做事呢,別想偷懶。”
二人破涕而笑。
宋煙問:“戶部侍郎和榮親王那邊查出什麼了?”
霜降說:“只知道宋家幼子滿月後就被送到別莊上,倒是榮親王府,王妃也是在那一年開始閉門不見客,專心禮佛,撫養孩子。”
宋煙:“哦?”
同一年,閉門不見客,專心禮佛?
大膽猜測一番後,宋煙站起。
“走吧,我們去見見這位宋家公子……”未來的榮親王。
此時,該他上場了。
等宋煙到的時候,宋邑依舊坐在院中。
漫天雪花落下,將他那張與雪同色的臉映襯的越發清冷出塵。
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看着宋煙,倏然一笑:
“我想,你也差不多該來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