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與林臻交好的楚棠微卻並沒有離開。
她小心地貼在林臻的身邊,詢問:“林臻姐姐,有了孩子是什麼樣的感覺?”
她在前兩個月已經和王志麟結婚,不過如今還沒打算要孩子。
“很幸福,看着他們一點點地長大,你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楚棠微略有羨慕地看着她,能夠嫁給心愛的人實在是太幸運了。
“林臻姐姐,看到你幸福我也替你開心。”楚棠微真心實意說着。
“你也會幸福的。”林臻抱住她,祝福着。
百日宴後,秦雍正式冊封了林臻和順公主的名號,賜了封地,可以享受一級官員的俸祿。
在此之間,林臻曾經見過一次林清婉。
她在給王清下毒後,被林凜隨意嫁給了一個小門小戶做妾室。
那日她打算去漱玉館,在去的路上卻聽見前方有動亂。
雪梅下了馬車去打探情況,而後神情怪異表示,前面有人在教訓出軌的妻子。
林臻並不是好奇之人,可那時她不知道為何就下了馬車,從團團的人羣中擠進去,只見一個頭髮蠟黃的女人正在被一個膀大腰粗的人提着打。
那女人身材嬌小,被打得不斷髮出痛呼的聲音,壓根就沒有還手的能力。
而圍觀的旁人也是不斷地起鬨,彷彿被打的不是活人,而是牲畜一般。
她有些不忍,高聲制止。
那男人見來林臻穿着不凡,旁邊帶着護衛,也不敢再動手,悻悻解釋,“我這婆娘嫁給我就不想安心過日子,平時我出去幹活她就在家裏勾三搭四,我這不教訓不行啊。”
“可你這麼打是要將她打死嗎?”林臻扶起她,關切詢問:“你沒事吧。”
那女子聽到她的聲音,頭埋得更低了似是在躲避着什麼,身形一動就想撞開她離開。
林臻差點被撞到,連連後退。
那男人見到這種情況,當即有了底氣,“我就說她不老實,剛才還差點把貴人給撞到了,實在是對不住了。”
而那女人也並沒有能從這裏逃離,她被圍觀的人堵了回來,並且還有人將她推倒在地上。
林臻看過去,在對上的眼的那一刻,那女子的眼神裏閃過驚慌,飛快地擡起袖子遮住臉。
可是已經無濟於事了。
林臻已經將她認了出來,這不是別人,竟然是林清婉。
上一次見面她還有一個自己的小院,而今卻渾身髒亂被人在鬧市暴打,林臻感到有些不對勁。
“我為何會在這裏?”林臻詢問。
林清婉坐在地上,沒有說話,一副不願意面對的模樣。
林臻給雪梅使了一個眼色,雪梅拿了幾兩銀子給剛才動手的男人,“我家夫人與你娘子有話要說,今日就這樣吧。”
男人接過碎銀,驚喜地放進口中咬了一下,是真的銀子,沒想到這婆娘竟然會認識這等貴人。
他嘿嘿笑着,“你們聊,我這就離開。”
護衛也上前驅散正在看熱鬧的人羣,沒一會,場上就只剩下林臻一行人和林清婉。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林清婉並沒有理會她的問話,拍了拍屁股從地上起身就要離開。
“我家夫人問你話呢。”雪梅抓住了她的手。
林清婉忽然一把將她的手甩來,大罵:“你是什麼東西還想使喚我幹事?”
“林凜不是給了你一間院子嗎,為何不好好待着,非得跟那男人混在一起嗎?”林臻質問。
林清婉回過頭,冷笑着一點點靠近她,“林臻,你現在充當什麼聖母,我有今天不是拜你所賜嗎?”
“是你的愚昧和狂妄害了你。”林臻冷冷說着。
“行,是我自作自受行了吧,我已經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牽連了,我活得怎麼樣也不關你的事情,你就行行好讓我離開,可以嗎?”
林臻嘆了一口氣,而後表示,“你要是想要離開那男人,我可以幫你。”
林清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林臻你不是恨極了我嗎?我現在這種情況你應該高興才對呀,你竟然想幫我,你是不是糊塗了。”
“我已經不恨你了,今日就算不是你,我也會幫那女子的。”林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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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婉和她平靜的目光對視上,忽然就落了淚,她忽然抓住林臻的手,神情癲狂,“你為什麼不恨我?連恨意你也不願意施捨給我了是嗎?”
雪梅將她的手扒開,而後護在林臻的身前,生怕她再有其他瘋狂的舉動。
“你為何變成這樣了?”林臻不明白,她向來自視清高,爭強好勝,如今是怎麼允許自己淪落成這般境地的。
林清婉被扯開後,忽然就卸了力氣,她彎着背脊,彷彿有千斤東西在壓着。
“我一直都是這樣,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從來都是一個爛人,在我六歲那年被送信的書郎佔了清白後,我就一直待在這爛泥地裏,沒有人救我,也不會有人來。”
林臻不知道她還有這段往事,看着她崩潰的模樣,不禁有些難過。
不過是這世間的苦命女人而已。
“你為何不告訴你孃親,她一定會替你主持公道的。”林臻詢問。
林清婉冷笑,“你以為我孃親就不知情嗎?她讓我忍氣吞聲,這樣才能等待林凜接她回府。”
林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還是那句話,你要是打算離開那孩子,我可以幫你。”
“不必了,就讓我一直爛在這裏吧,現在也不過是回到了本來就屬於我的地方。”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林臻,而後轉身離開,這一次沒有人再阻攔她。
又過了好幾天,林臻聽聞她跳了沐陽湖。
那天的天氣很好,她難得將自己梳洗乾淨,穿上了喜歡的紅色衣服,從橋上一跳而下。
湖水奔涌向前,她很快就消失在水花之中。
或許這就是她替自己找到歸宿。
日子一天一天過着,有秦昭月的消息傳了回來,不是喜訊,而是死訊。
玄臨並不是一個溫柔的人,在膩了秦昭月之後便將她擱置在別院裏面,而她一個鄰國的公主,自然受到百般欺負。
而秦昭月也不是任由人欺負的性格,兩方在打鬥的過程中,秦昭月被推搡摔倒在地上,當場就斃了名。
消息傳回虞國的時候,舉國皆驚。
秦昭月代表的不僅僅是她個人,還有兩國百姓和平的願望和希冀,如今身死他鄉,不就是在說晉國對虞國的輕視和不尊重。
羣臣義憤填膺,主戰派在朝上佔據主流,他們覺得不應該在實行綏安的政策,一味的退讓只會讓敵人得寸進尺。
秦雍也有這個意思,一邊招兵養馬,推行軍功授爵制鼓勵參軍,一邊大力發展農業確保後方糧草的穩定。
元和三年,也就是秦雍即位的第三年,虞晉兩國終於撕碎了假和平的僞裝正式宣戰。
傅景桓作為主帥率軍出征,而林臻也跟隨,兩個孩子一同被帶到了邊境。
有了三年的準備,加上傅景桓驍勇有謀,晉軍被打得節節敗退,之前丟失的土地都被奪了回來。
這一次,傅景桓終於打到了晉國的都城,親自將玄家人的頭顱砍下報了父母當年的仇,又是花了好幾年,將晉國大大小小的縣城都收進了虞國的版圖裏面。
結束征戰回國時,秦雍親自站在城門口迎接他們。
傅景桓和林臻已經步入中年卻依舊恩愛如初,兩人回虞都和親友團聚後,傅景桓將爵位傳給了兒子便帶着林臻縱情山水。
直到林臻年老垂危時,傅景桓也一直守護在身邊。
他用一生證明了自己對林臻一生一世的諾言,而林臻惴惴不安的心也終於有了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