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叮囑幾句讓他們照看好林琦玉,而後也就離開了。
本想直接回府,卻又看到林凜已經回來,想到林琦玉的情況,她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他說一下。
於是她直接去到王清的院子。
果不其然,林凜就在裏頭,屋內四處都燒着炭火,彷彿深處早春一般,而王清端着一個湯碗,正從小瓦罐裏頭乘湯。
見到林臻的到來,林凜有些驚訝。
“你怎麼來了,要不要一起用個午飯。”
桌上擺了好幾個肉菜,還有一罐用補藥材和大骨頭熬出來的湯。
聞到葷腥的味道,林臻腹內翻涌,掩住口鼻,後退了一步。
林凜見她如此反應,臉色有些不好,黑着臉詢問,“怎麼,這就開始嫌棄家裏的東西了嗎?”
“我懷孕了,最近正是害喜的時候,就不同你們一道吃飯了。”
林凜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今日天寒,她穿得厚重,以至於他第一時間並沒有發現她懷孕這件事。
既然不是來吃飯,那便是有其他的事情了,他開口,“你找我為何事?”
“父親,林琦玉你打算如何,日後就讓王婆她們看着嗎?”
林凜聽到林琦玉的名字依舊冷淡,好似不是他的女兒一樣。
“她的母親品性低劣,想必她本性也是如此,我留她在府內已是格外開恩,讓婢女幫忙照看已是最好的打算了。”
林臻定定地看着他。
冷漠自私,薄情薄義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若不是她得到了舅舅的撐腰,又嫁給了傅景桓,想必她在府中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那便按父親的安排吧。”
林臻自認不是救世主。
她能做什麼呢,將林琦玉接回傅家養着嗎?還是一直回府監督不讓王清虐待她?
這是柳如嫿的孩子,她還沒有那麼大的胸襟幫仇人養孩子。
況且林琦玉還有她的親姐林清婉,她又何必插手去沾染麻煩呢?
這樣想,林臻也就釋懷了。
人各有命,命書如此,旁人無法介入和改變,若是強求,是需要承受因果的。
和林凜辭別後,林臻便打算回府。
這麼一耽誤時間,她的肚子已經有點餓得受不了。
不過馬車上放了點小零食,倒是可以先吃點墊肚子。
從林府大門走出去的時候,迎面撞見兩個護衛在攔着一個女子。
女子頭髮凌亂,舉止瘋狂,發瘋似的想要闖進來。
“你們為何不讓我進去,這是我的家,我要告訴父親你們都在欺負我。”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林臻定眼看去,才發現這行事瘋狂的女子竟然是林清婉。
而她如今臉色蠟黃,神情憔悴,短短的幾個月就老了幾歲一樣,以至於她第一時間都沒有認出來。
她抱着肚子後退了一步,心裏升起了警惕。
“老爺吩咐過了,以後你都不允許進林府,二小姐天寒地凍,你還是趕緊回別院吧。”
護衛覺得無奈,老爺吩咐不讓進去,二小姐非要闖,都已經把好幾個護衛都抓傷了。
可到底是二小姐,他們也不好做出更多出格的舉動,於是也只能僵持着。
林清婉抓打的動作忽然止住,她的眼睛浮現滲人的恨意,死死盯着林臻的方向。
“你為何會這裏,你是不是又跟父親說了什麼?”
“這是我的家,我回家有什麼不對嗎?”林臻站得遠遠說着。
“為什麼林臻可以進去,我不可以進去。”林清婉轉頭質問護衛。
“都是老爺吩咐的,我們只是聽令辦事。”
林清婉將她身上掃視了一番,她穿着華麗厚重的貂毛大衣,手上拿着一個暖水袋,皮膚晶瑩剔透,表裏透紅。
而她——
她低頭看着自己皸裂的雙手和粗糙的皮膚,身上的冬衣已經開裂,壓根就擋不住寒風,她被凍得牙齒打顫。
而她今日正是為了找林凜拿銀子才過來。
如此鮮明的對比,她眼裏的恨意更濃了。
“你這個踐人你還敢回來,都是你毀了我的美好生活,是你殺了我的孃親,我孃親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她指着林臻的方向,剋制不住的謾罵。
“柳如嫿的死亡不是因為我。”林臻不想替別人揹負罵名,“況且父親對柳如嫿如何你是知道的,我要是能掰倒她的話,當初在查明她陷害我偷情的事情,她就不應該只是受到跪佛堂的懲罰。”
“不是你還有誰,只有你恨着我孃親,你之前還說要找出我孃親下毒的證據,怎麼就更好在孃親的院子就找到了藥瓶子,一定是你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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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婉依舊固執。
林臻搖搖頭,明白就算告知她真相,她也不會相信。
“若真是我陷害的你孃親,父親就不會讓我進門,死的可是父親的第二個兒子。”
說完這句話,她不想再跟她糾纏了,於是讓護衛攔住她,打算出林府大門。
林清婉身體被攔着,手卻伸得長長的想要抓住她,嘴上不斷說着一些污穢之詞,簡直不堪入目。
雪梅也在一旁盡職地護着林臻,簇擁着終於才走了出去。
林清婉對着攔着她護衛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在他吃痛放開手後便想衝上去。
而傅家的護衛也不是吃素,將她攔着身後。
她聲嘶竭力喊着,“林臻,你不得好死。”
林臻焦急地上了馬車,後怕地深呼吸,只覺得林清婉怕不是真瘋了。
要是平常的話,她也是不怕她的,可是現今她有了孩子,不得不替孩子考慮。
所謂幸福着避讓原則,她沒必要和她硬碰硬。
而馬伕也識相,林臻才上車,就駕馬車離開。
護衛看到她們已經離去比較遠了,才終於放開了抓着林清婉的手。
林清婉跑了上去,一邊跑一邊詛咒着。
在大雪紛飛的這天,她一身的破爛衣服,好似一個瘋子一樣追着一輛馬車謾罵。
路兩旁有幾個行人見到這種情況,都有些退避三舍。
這年頭瘋子打人可不犯法。
而馬車內,雪梅貼心地送上了暖茶,“小姐,你喝點茶安定心神。”
林臻搖搖頭,依舊有些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