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雖已是八十的高齡,依舊精神爠爍,眼睛很亮,面容富態而慈祥,或是常年禮佛的緣故,身上浸潤着一股佛香。
衆人起身給傅老太問好,說一些吉祥話。
傅老太揮手讓他們坐下,說着:“諸位隨意便好,不必拘謹,盡興暢敘!”
傅清瑤坐在一旁,揮揮手,幾位樂師抱着樂器上來,歡快的曲音在此間響蕩。
一曲畢,傅老太宣佈賞花宴開始,讓他們散開自由去觀賞花朵。
奇花異樹的花盆放置在湖泊兩邊,參會的男子和女主一同下去,一是可以欣賞美景,二也是給年輕男女創造認識的機會。
“堂姐——”
林臻聽到楚棠微小聲的叫喚,望過去,看到她揚着一只手,興高采烈打着招呼,想起身過來的時候卻被自家母親拉住了。
李銜霜臉色特別難看,側着頭快速說了幾句話,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楚棠微被說得唯唯諾諾不敢反抗,擡眼望過來,裏面都是對她的抱歉。
林臻知曉李銜霜大致會說的話語,人之常情她都懂得,況且她也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到堂妹的婚嫁,於是給了她一個放寬心的淺笑。
最後楚棠微還是讓她母親拉走了,林清婉和林燼也已經走下去,大多數人都是結伴而行,只剩下她一個孤零零的。
被誣陷偷情這件事,幾乎是改變了她的一生,此後她衆叛親離,好友疏遠,唯有她自己日日被困在被定罪的那一晚,孤立無援。
恨意灼燒着她的心臟。
“林臻姐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傅清瑤不知道從何處出現。
林臻指着桌上的糕點,笑着說:“貪嘴想多吃幾個糕點。”
傅清瑤拉着她的手,“你跟我一起去賞花吧,這可是我親自佈置的。”
言語間是滿滿的驕傲。
林臻回覆好,兩人一同相伴走下去。
一路上,傅清瑤興致勃勃跟她介紹每一種花的特色,還有她們開花的時間和習性,滔滔不絕。
林臻剛好也對花藝頗有見解,以前母親在世時,最愛的就是擺弄芙蓉院裏的鮮花。
兩人聊得開心,最後傅清瑤神神祕祕在她耳邊說:“跟你說一個祕密,稍等昭月也會來參加宴會,我哥已經去接她了。”
原來傅景桓不在宴會是去接公主了。
林臻無端想起之前聽到的那些話,秦昭月和他兩情相悅,為了等他回來,秦昭月一直等到二十歲也依舊沒有婚嫁,而他亦然,多年身邊從未有其他的女子近身,一直為秦昭月守身如玉。
世人皆言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想到這個,林臻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不過她很快就止住了這個想法,他們不過是合作關係而已,他要跟誰在一起都和她無關。
況且誰會對喂自己毒藥的人動心啊!
說曹操,曹操到。
一道細尖的聲音響起,“昭月公主駕到!”
衆人翹首以待,驚喜且緊張,昭月公主竟然屈尊參加賞花宴,直接拉高了這場宴會的格調。
秦昭月身穿着金黃色的宮制禮服,頭髮盤成高椎髻,飾以團花金鈿和鎏金珠步搖,整個人貴氣無比,搖曳生姿。
傅景桓跟隨在身邊。
衆人屈身行禮。
秦昭月擡手,緩聲讓他們起身,審視的目光在場上掃視了一番,注意到林清婉大紅的裝扮,目光停留了片刻很快移開。
如此庸俗誇張的裝扮,想來景桓也看不上。
自認場上沒有對她造成威脅的女子,秦昭月暫且放下心來。
傅清瑤拉着林臻上前打招呼,十分興奮,“昭月,你終於來了。”
秦昭月回了一個笑容,目光忍不住放在林臻的身上,此女子雖打扮素雅,可臉卻長得極其貌美,鵝蛋小臉,骨相皮相都是極佳,氣質清冷出衆。
語氣不禁帶着幾分試探,“這位是?”
“這位是林臻,丞相府大小姐。”傅清瑤快言快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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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臻的名字,秦昭月鬆了一口氣,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原來你就是林臻。”
林臻明白她的意思。
當年太后宮宴她被責罰時,秦昭月也一直在場,她見過她最不堪的那一面,如今這句話不過是提醒她當年的屈辱罷了。
林臻淺笑,並不說話,裝作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傅景桓在旁聽着,臉色微沉。
“清瑤,你單獨陪我一起去賞花吧。”秦昭月牽過她的手,聲音溫柔。
傅清瑤看看她又看看林臻,左右為難。
林臻主動說:“我走路有點累了,打算回去休息。”
傅清瑤向她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才高興回覆:“好呀,昭月。”
秦昭月將兩人的眼神交流看在了眼裏,面上雖然依舊是淡淡的笑容,心裏卻隱隱不爽。
在她和林臻之間,傅清瑤竟然在猶豫。
這個臭名昭着的女人何德何能可以跟她相提並論。
等到他們離開,傅景桓走上前,垂眸看着她,“你還好吧?”
林臻回望,目光坦蕩。
這是兩人意亂情迷親吻後的第一次見面,傅景桓眼神帶着考究。
“謝謝傅將軍關心。”無比疏離的語氣和態度。
傅景恆繃緊了嘴角,眸色漸漸晦暗,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其他人見兩人交談,忍不住投去窺探的目光,傅景恆臉色一沉,從她的身旁越過大步離開。
林臻掩下眼底的情緒,面上依舊是得體的笑容。
林臻的事蹟在大家族間並不是祕密,場上的男女子她們或都被家裏的長輩耳提面命警告過,不可以像林臻這般厚顏無恥,為了攀高枝做出偷情這種辱沒門楣的事情。
因此在發現林臻竟然也出席了賞花宴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是抱着敬而遠之和看好戲的態度。
誰會選擇她呢?
沾上她就是沾上了不幸,此後一生都要被笑話。
“姐姐,你怎麼被公主嫌棄了呀?你的清瑤妹妹不帶你一起玩了嗎?”林清婉刻薄笑着,言語奚落。
林臻輕蔑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番,勾脣冷笑,並不說話,選擇擦肩離開。
林清婉被她的眼神勾起了怒火,暗罵:“到底在得意什麼?真以為自己搭上傅家就了不起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