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法外狂徒,僞造官印文書

發佈時間: 2025-11-27 17:3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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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娘子,我是林家的女兒林玉漵,你找我阿孃問話,我便在門外候着等您。”

林玉漵一身丫鬟裝扮,年可十七八,膚色如麥,鼻子並不十分挺直,眼睛卻是十分的精明。

她伸出手,似乎用一種命令的語氣道:“煩請您把手上探事司文書與我看看。”

看人氣勢洶洶,阿蓮攔在紀晏書面前。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好像是那日在開封府衙門前說法律的那個聲音。

看熱鬧的喧譁聲吵嚷雜亂,其他的聲音是跳出來指責她的,只有這個聲音是為她說話的。

她當時說,妻告官,徒刑二年,你不念官人,總得念着自己吧。

林玉漵言語威脅:“不給我,我便搜你身,或者我到街卒那裏告你一個擅闖民宅。”

林家只剩下孤兒寡母,小妹瘦弱,母親臥病。

人都是畏強欺弱,怪不得林家次女這般張牙舞爪。

林小娘子咄咄逼人,紀晏書只得將那張文書給她。

林玉漵看後,眸子盯着紀晏書,“府衙的查令用的是內外皆塗了薄蠟的椒紙,你這張查令卻是加厚的熟宣紙……”

語聲未了,紀晏書就接話道,“所以林小娘子是覺得我僞造官府文書?”

“你這份文書就是僞造的,”林小娘子氣勢不減,“律法規定,僞造官印文書,輕則杖百,重則死刑。”

林小娘子說得不錯,她的行為確實是犯了僞造官印文書的罪。

探事司隸屬皇城司,皇城司直屬官家,她這僞造官印文書的罪名是屬於大赦不赦免行列的,可直接判死刑。

這還是只懂得律法且兇惡的小母虎!

紀晏書泰然處之,並不懼怕。

她冷聲道:“開封府在浚儀橋西,林小娘子儘可告去,看看是我死的快,還是你母親與小妹死的快。”

一聽到母親小妹,林玉漵面容不禁變了顏色,獰笑着道:“威脅我,你以為我會怕嗎?”

紀晏書丹脣勾起一彎詭笑:“你不怕,你阿孃小妹不怕嗎?”

詭笑下的清脆笑聲讓林玉漵心駭。

在林玉漵呆怔時,紀晏書搶過她手中的文書,慢條斯理地撕上碎。

她將碎紙揉在手裏,秀眉輕揚,有股居高臨下看人的不屑。

“往下的話你不用說了,大聲厲喝只嚇得住你的街坊鄰居。我有膽子敢犯死罪,就不懼官府,又怎麼會懼怕你一個黃毛丫頭。”

這個世道恃強凌弱是常態,你強於別人時,別人才會望之生畏,才不會任意凌辱你。

紀晏書越過林玉漵時,她的聲音讓紀晏書止步。

“我雖然不知你僞造文書是何意思,但你給我娘推薦大夫,可見你有仁善的一面。”

林玉漵沉聲道:“若你再幹那些違法亂紀的事,必遭牢獄之苦。”

紀晏書自然聽得明白。

這是警告,也是勸誡!

但她竟然有些感動!

南曲《沉香記》中說,天下女子有情,恰如燎沉香玉爐暖。

紀晏書回頭朝林玉漵輕笑着,眉宇彎彎。

“林小娘子,我瞧你並非孤陋寡聞之輩,說起律法來也厲害。”

她聲似鸝囀,面色翛然,“眼下女科考校,不若去應考,若考中個女諸生、女秀才,將來當了女狀師,三年而扣靈瑣,光宗耀祖,揚眉吐氣,豈不勝過在此處嚇唬我?”

語聲後,她擡步離去。

林小娘子是個有情人,她的這份好心,只可惜於她而言,這一片好心無甚用處。

當人看過人性的複雜,人心的險惡,就不會輕言善惡,更不會輕信善惡人!

她便是這樣的人!

林玉漵看着那抹悠然遠去的碧水色身影,忽然覺得她們有些相似。

會用張牙舞爪來保護自己,都有一顆不服輸且要強的心。

世人給女子設下諸多窞穽,限制她們的聰慧、才情、本事。

人們只知道男強女弱,男尊女卑。

*

紀晏書巡視香鋪新分店,聽了檀師傅彙報近日香料的售賣情況,檀師傅的提議她也多有采納。

三妹紀晏歡死裏逃生後,選擇閉門不出,需要什麼東西,就讓家裏的下僕採買。見她出門,就讓她幫忙帶些吃的點心和玩的小玩意。

“小娘子,買了酥瓊葉、定勝糕,給三娘子買什麼玩意兒供她玩耍?要不買馬棋?”

阿蕊一手拎着自己愛吃的蜜筍花、蜜冬瓜魚,一手領着酥瓊葉、定勝糕。

紀晏書搖頭一笑:“打馬棋是你擅長的,歡歡不會。”說着,將剛買好了蜜煎遞給阿蓮拿着。

“小娘子,我不吃地黃蜜煎的,你買的太多了。”

一想到地黃的味道,阿蕊不覺凝眉。

“是給我自己吃的。本草衍義有言,地黃滋陰補血,治眩暈心悸。蘇先生也說,與君啖肥馬,可使照地光,可見這地黃可是好東西。”

阿蕊忍不住侃笑:“小娘子是把自己當馬了,要吃地黃把自己養的膘壯有力,可小娘子這骨架,怎麼補也不可能膘肥體壯啊。”

紀晏書不惱,也不理阿蕊的侃笑,到了小攤挑了一套磨喝樂,付了錢。

攤主笑呵呵道:“女娘們向來只愛塗脂抹粉的磨喝樂,卻少見愛這套孟家軍磨喝樂。”

“孟老國公是英雄,我心敬之!”

轉入界身巷未久,阿蓮便眸子一怔。

這裏屋宇雄壯,門面廣闊,望之森然。

阿蕊打趣道:“驚呆了眼吧,跟着小娘子能吃香喝辣,出入的地方也高檔。”

小娘子是富婆,就是不愛顯擺而已。

阿蓮默不語。

她是紀家的下僕,出門機會少。她生性沉默寡言,得了大娘子青睞,派她伏侍二娘子,出門的機會才多一些。

紀晏書進了最大的金玉店——銷金窟。

界身巷多大是金銀、彩帛交易之所,每一交易,動即千萬,駭人聞見。

店夥計見顧客上門,笑容熱情地迎上來,將人店內坐下,“紀娘子,您定製的首飾頭面已經備好,稍後送來給您瞧瞧。”

不久,三個小夥計端着托盤進來。

第一托盤放着一頂金質蓮花冠,中間的托盤裝着八九支花樣不一的絨花,第三個托盤是一套花頭金釵和一支碧玉簪。

紀晏書定眼細瞧,見都符合她的要求,滿意地點了點頭。

店夥計容色恭敬:“紀娘子,一共五百貫,晚些就給您送到府上去。”

紀晏書從挎包裏掏出一沓便錢會子遞給店夥計,“五百貫,煩您點點。”

店夥計目瞪口呆,“散票?紀娘子您不是冤我呢嘛,得數多久啊。”

紀晏書道:“不散了,一貫、二貫、三貫的,還有二百文、三百文、五百文的,我都到解庫換成了五貫十貫的。”

店夥計無奈,耐心數完那沓會子,正好五百貫,錢入庫時,一個小夥計來道:“師傅,方才接個單,望湖樓的棠溪郎君請玉匠雕琢玉佩,五十貫。”

望湖樓?棠溪郎君?

紀晏書聞聲看向那店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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