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尚書知道二兒子是想用丹書鐵券去抗旨,幫晚兒。
韓家是世家不假,但並不是孟家那種立過大功勳的門戶,丹書鐵券哪裏會有。
“二哥,不用費心思了,我當皇后。”韓晚濃現在出奇的平靜。
官家太后讓她當皇后,那她就當。要是官家像欺負姚皇后一樣欺負她,那她就直接升級當太后。
爹當丞相,大哥當兵馬大元帥,二哥掌管臺諫,南榮家的天下秒變韓家的。
……
李持安練兵結束,內侍詔他到福寧殿見官家。
福寧殿是官家的寢殿,在坤寧殿前面。
“臣見過官家,官家萬安。”李持安躬身作揖後,內侍示意他坐官家的對面。
李大人雖然是五品官,但官家每次召見李大人,官家都給李大人賜座。
李持安沒有見外,輕輕撩袍坐在官家的對面。
官家淡淡道:“太后為朕定下了新皇后,旨意已經下發到禮部和太常寺。”
“太后很重視這次冊立新後,不僅旨意昭告天下,還要走三書六禮、百官命婦朝拜、拜謁先祖那一套。”
李持安聽完,就知道這次封后的冊禮比當年太宗皇帝冊立琅琊郡王妃王氏為皇后的冊禮還要盛大。
官家娶皇后,多是太后下旨宣召入宮,隆重一點的,像太宗王皇后那般有一個盛大的冊封禮。
像娶新後這般走三書六禮的,還是頭一遭。
太后得是有多喜歡這位新皇后啊!
現在官家即將迎來第二任皇后,李持安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
只要是太后選的后妃,官家都不喜歡,恭喜兩個字說出口,他的官職、小命就當場交代了。
“官家,可見過新皇后?”
官家低聲說,“倒是見過兩眼畫像,畫上的是個美人。”
官家是視覺動物,和他娘子一樣,都是見了美色就走不動道的人。
新後貌美,官家應該高興才是,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李持安輕聲探問,“那官家不高興是?”
官家驚詫道:“朕讓人去打聽了,這個新皇后那是舞刀弄劍的母夜叉,一把長劍投出去,能把人串成糖葫蘆。”
官家誇大其詞,李持安沒有相信,“官家,您底下的人是不是以訛傳訛,誤導您呢?”
官家一臉認真地道:“千真萬確,這可是新皇后家的下人僕從親口說的,這個母夜叉很有心機,連大嬢娘、小嬢娘都騙過了。”
“不是……官家,”李持安想到了問題的重點,“太后為您選了哪家女郎做皇后?”
官家坦言道:“六部之首,吏部尚書韓堯和慶壽郡主的長女。”
“吏部尚書韓堯和慶壽郡主的長女?”李持安小聲重複官家的話,忽然一驚,“太后給您選的皇后是韓晚濃?”
李持安一下懵住,韓晚濃那個性子,能是皇后?太后娘娘是怎麼看上她的?
“好像是這個名字。”官家也記不清她是早濃還是晚濃,早淡還是晚淡。
要是新皇后真如傳言說的那般,那他的日子和淨妃在時沒兩樣,遲早完蛋!
官家忽然想起韓府就在英國公府對面,“持安,朕記得沒錯的話,英國公府對門便是韓府吧,你跟新皇后熟不熟?她是什麼樣子的?”
李持安和韓晚濃不僅是兄妹,還是上司下屬,熟得不能再熟了。
但官家這麼問,他一下子還真答不上來。
韓晚濃性子是大大咧咧的,相比那套的閨閣女子,她更像個女漢子!
女漢子當母儀天下的皇后,他也想不清楚太后是怎麼選的。
李持安頓聲道:“臣和韓家三娘子,算熟,也不熟。”
“熟,是因為逢年過節,偶有相見,不熟,是因為沒說過話。”
晚濃即將成為新皇后,他要是說和皇后十分相熟,瞭解她,難免對皇后的聲譽有影響。
官家雖然心裏有質疑李持安說的是假話,但他臉上誠懇的神情,說的應該不是假話。
“那你們覺得韓家三娘子是什麼樣的人?”
李持安溫聲道:“臣的母親說,韓三娘子聰明可愛,溫良純善,行止有方。”
晚濃這個妹妹,不僅如此,還勇敢無畏,樂觀開朗。
官家鬆了口氣,“傳言不如鄰居親證,那朕就不擔心了。”
新皇后是大嬢娘拍板定下的不假,但人是小嬢娘推薦的,小嬢孃的眼光一向不錯,得小娘娘青睞有加的姑娘,那應該勝過淨妃。
他不求和新皇后相親相愛,只希望新皇后循規蹈矩,安守本分,安定後宮。
李持安回到英國公府後,得知娘子到韓家去了,忙轉身走進對門的韓家。
他擔心韓淙撬牆角!
韓府方城閣。
紀晏書得知韓晚濃封了皇后,急忙趕過來看她。
慶壽郡主知道她來陪晚濃,拿了幾罈好酒給她們解愁。
晚濃喜歡的生活,是花滿渚,酒滿甌,萬頃波中得自由。
她對晚濃,說不出恭喜二字。
身居天下女子的最高位,卻也高處不勝寒,何況那對晚濃來說是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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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濃此時喝的醉醺醺的,兩頰紅潤如醉日海棠,眼眸凝着幾許不甘心。
“總是難禁,許多魔難,奈好事教人不自由。”
“我就正常的上下班,這麼大的坑怎麼就砸我頭上了呢?我是欠皇家一份差事沒幹是嗎?”
韓晚濃抱着酒罈子又灌了一大口,灌得太猛,忍不住嗆出聲來。
“紀姐姐,你在宮裏照顧太妃娘娘的時候,沒聽說封后的消息嗎?”
要是她能早點知道,在聖旨還沒下來的時候,立馬找個人湊一對。
紀晏書也有點醉醺醺的,“姑母只說宮裏要來新主子了,我以為是周苒,周苒那幾日總在太后跟前。”
韓晚濃有點焉了吧唧的,“紀姐姐,你在宮裏住過,官家是啥樣的啊?好相與嗎?”
“官家……”紀晏書凝眉想了想,“脾氣挺好,不會像他叔荊王爺那般瘋癲成魔。”
“官家怕太后娘娘,很孝順姑母,還惦念過世的生母梁太妃。”
“紀姐姐,你再多說點,讓我知道咋拿捏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