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池的目光如冰刃般釘在阿蓮身上,那宮女跪在地上抖得如同風中殘葉。
“本王再問最後一次,”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誰?”
阿蓮涕淚交加,額頭重重磕在鋪着獸皮的地面上:“奴婢說的全是實情啊,奴婢真不知道那人是誰,奴婢是一時鬼迷心竅,求王爺饒了奴婢一命吧!”
赫連明珠見狀,上前一步道:“王爺,既然她已經招認,不如將此人交給我們北狄處置,定會嚴懲不貸,給您一個交代。”
謝卿池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殿內垂首站立的北狄侍從。他知道,今日若不當場立威,這些人怕是會覺得大胤王妃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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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他擡手製止了正要上前拖走阿蓮的侍衛。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只聽得見壓抑的抽泣聲。
指尖謝卿池緩緩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造型奇特,刀鞘上鑲嵌着一顆血紅色的寶石,在燭光下泛着詭異的光芒。
“既然她已經承認此事是她所爲,那本王便親自來討這個公道。”
他話音未落,手腕猛地一翻,匕首應聲出鞘,寒光乍現。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那鋒利的刀尖已經精準地刺穿了阿蓮的右手掌心!
“啊——!”淒厲的慘叫瞬間撕裂了大殿的寧靜。鮮血如泉涌出,迅速染紅了鋪地的白色羊皮。阿蓮疼得渾身痙攣,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謝卿池面無表情地拔出匕首,血珠順着鋒利的刀刃滾落。阿蓮又是一聲慘叫,抱着鮮血淋漓的手在地上翻滾。
“這雙手既然敢動本王的人,”謝卿池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那就別要了。”
他轉頭看向老汗王和赫連明珠,眼神凌厲:“不管你們北狄日後如何處置她,但這雙手,今日必須留在這裏。若是讓本王知道日後還有人敢對王妃不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個北狄人,聲音陡然森冷:“斷的就不只是手了。”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北狄侍從都低垂着頭,不敢與他對視。老汗王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強笑着打圓場:“王爺說的是,此等背主之人,理應嚴懲。”
就在這時,誰也沒注意到,站在謝卿池身後不遠處的江若璃,正死死盯着那把染血的匕首。
那把鑲嵌着血紅寶石的匕首……
她的目光膠着在那顆寶石上,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卻在剛要拼湊在一起時又支離破碎。
“唔……”江若璃突然捂住額頭,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王妃?”身旁的侍女連忙扶住她,“您怎麼了?”
謝卿池聞聲回頭,只見江若璃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一雙美目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匕首,眼神空洞而恐懼。
“璃兒?”他快步上前,想要扶住她。
但江若璃卻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魘住了一般,猛地向後退了一步,聲音顫抖:“那、那把匕首……”
頭痛越來越劇烈,彷彿有千萬根針同時刺入太陽穴。江若璃痛苦地抱住頭,身體搖搖欲墜。
“頭痛,頭好痛……”她尖叫着出聲。
謝卿池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她指的是手中的匕首。他立即將匕首收回鞘中,裝進袖中。
但爲時已晚。
江若璃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如潮水般涌來,卻又無法串聯成完整的畫面。她只覺得頭痛欲裂,心臟狂跳不止,彷彿要衝破胸腔。
“王爺,我……”她艱難地開口,還想說什麼,卻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璃兒!”謝卿池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癱軟的身子,臉色驟變,“傳太醫!快傳太醫!”
他一把將江若璃打橫抱起,再也顧不上審問什麼宮女,快步向殿外走去。老汗王和赫連明珠也慌了神,連忙吩咐左右:“快!快去請大夫!”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被遺忘在一旁的阿蓮還在地上痛苦地呻|銀着,鮮血已經染紅了一大片地毯。赫連明珠皺了皺眉,對侍衛揮揮手:“拖下去,找個大夫給她止血,別讓她死了。”
“是!”侍衛領命,粗暴地將還在慘叫的阿蓮拖了出去。
謝卿池將江若璃輕輕放在寢殿的牀榻上,手指撫過她蒼白的面容,眼中滿是擔憂與自責。
“璃兒……”他低聲喚着,握着她冰涼的手。
薛岐很快被請了進來,仔細爲江若璃診脈。片刻後,他皺眉道:“王爺,王妃脈象紊亂,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導致氣血上涌,一時昏厥。待臣開一副安神定驚的方子,服下後應當就能甦醒。”
薛岐遲疑道:“這可能是看到了什麼令王妃極度恐懼或者.熟悉的事物,觸動了她深藏的記憶,這或許是某些記憶碎片開始復甦的徵兆。”
謝卿池的心猛地一沉,這纔想起江若璃昏倒前一直盯着那把匕首。
那把鑲嵌着血紅寶石的匕首,是她贈予他的!
她的記憶會因此而恢復嗎……
“王爺,”薛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藥煎好了。”
謝卿池回過神來,親自接過藥碗,小心地扶起江若璃,一點點將湯藥喂入她口中。
或許是藥物的作用,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氣息,江若璃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許多。但她的手指仍然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襟,彷彿在夢中也在抗拒着什麼。
謝卿池輕輕撫平她的手指,目光復雜地看着她安靜的睡顏。
如果她真的想起來了,會恨他嗎?恨他不告訴她過去的一切,想用他的方式來護着他,用他的方式來將她就在身邊。
他握緊了拳,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他忽然有些後悔。
“王爺,”侍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北狄也請了大夫過來,說是汗王派來爲王妃診治的。”
謝卿池深吸一口氣,收斂起所有情緒,又恢復了往日那個冷峻的攝政王。
“不必了。”他冷冷拒絕道:“本王有自己的御醫,就不勞煩他人了。”
璃兒體內的紅顏蠱,越少人知道越好。
門外的人聽到了他的命令悄聲離去。
燭光搖曳,映照着江若璃蒼白的臉龐。窗外的北風呼嘯而過,彷彿在訴說着不爲人知的祕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