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說得直白,官家擡起眼睫,就撞見皇后那溫柔灼熱的眼神。
皇后這麼喜歡他!
這樣他怎麼回答皇后,皇后可把頭一個把他當做夫君的人。
“皇后……”官家有點不知所措地放下筷子。
見官家這般,韓晚濃也放下筷子,有意無意地弄了弄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腕。
“官家不喜歡這些飯菜嗎?看來是李二嫂騙我了。”
官家的眸光落回飯菜上,“你問了紀表妹?”
小嬢娘撫養過他,那紀家的女子按理算是他的表妹。
韓晚濃頷首,“臣妾想要為官家洗手作羹湯,又苦於不知官家喜歡吃什麼,想着李二嫂在宮裏多年,應該知道官家喜歡吃什麼,便問了李二嫂。”
官家點了一下頭,一時沒接話。
小嬢娘有意向培養紀家表妹給他妃子,小嬢娘自然會把他的喜好告知紀家表妹。
皇后一片真心為他,他花燭夜都不曾怪罪他。
韓晚濃腹哼。
狗男人,裝什麼裝,本宮可比你會裝!
韓晚濃拿了只碗盛了湯遞過去,“官家,喝碗湯吧。”
“你的手怎麼了?”官家拿過湯放下,託着韓晚濃紅紅的小手。
韓晚濃作勢把手收回,扯了扯衣袖掩蓋,低眉順目賣慘。
“臣妾手笨,半個月都沒把廚藝練好,燉湯時不小心湯着了。”
她可沒那功夫給官家做飯,她也就裝一裝樣子揮一下鏟子罷了。
至於手腕的紅痕,拿個蔥頭抹一抹,再把味道清洗乾淨,誰知道是真燙傷還假燙傷。
官家起身走近,溫聲道:“可看太醫了?”
韓晚濃平聲:“已經塗了藥,無妨的。”
她倒是想學紀姐姐那套嬌滴滴的,但學不來。
李二哥吃這麼好,輪到她就吃官家,二婚,婆娘多,身體還虛!
接下來二人都沒再說話,安安靜靜地吃完午飯。
官家有小睡的習慣,見官家沒有要走的意思,韓晚濃便讓官家留下小睡。
她要玩欲擒故縱,那就得先擒,才能縱。
給官家脫了外衣,服侍他上榻小睡,韓晚濃就出了外頭。
這麼大人了,她沒有閒心像比盯兒子一樣看他睡覺。
要是讓她在一旁看着官家休息,那還不如讓她把官家抄起來扔出去,讓她來睡。
“娘娘,您歇會兒吧。”荷鋤不禁心疼。
自家小娘子聽太后娘娘和楊尚書說了許多事,沉甸甸的燈冠壓得小娘子頭疼。
張美人又那樣挑釁,還得假裝樣子給官家做飯,一言一行都裝着,小娘子頭更疼,人更累。
韓晚濃道:“哪裏歇得,官家看重我,我得做好皇后應該做的事情,不讓官家有後顧之憂。”
“我才入宮,什麼都不懂,得要學啊。”
官家希望皇后是賢良淑德,不用像姚皇后那般拘管他,那她就不管。
她只要管理好後宮,官家和太后娘娘也挑不出刺來。
“娘娘。”荷鋤無奈地搖搖頭。
官家睜開眸子,低聲道:“皇后處處都為朕着想啊。”
“張之洲,朕是不是對皇后做得太過分了?”
張之洲平聲,“官家是君,娘娘是臣,娘娘自然要遵旨的。”
“聽你這意思,是朕做得不好了?”官家坐起來,腳放在牀下。
張之洲躬身作揖,“臣不敢!”
“那就是朕的不是了,朕因皇后是大嬢娘定的,故意冷落皇后,皇后非但不生氣,還拿一片真心對朕,朕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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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頓聲後,才說:“有愧於她。”
張之洲微微笑意,“官家日後對娘娘好些,補償娘娘就好了。”
官家淺笑,“你不曾娶妻,還懂這個。”
張之洲道:“臣是聽李持安說的。”
官家道:“看來李持安和紀家表妹感情不錯啊。”
英國公世子疼愛小兒子,李持安性子頗有些乖張,輕易不肯為人回頭,他願意再娶紀家表妹,那肯定是動了心。
張之洲見官家難得露出笑意,便接着往下說。
“臣聽說李持安後悔之後,日日去紀娘子的鋪子裏做工,又是扛麻袋,又是蒔花弄草,紀娘子都不理他。”
“去求岳父大人原諒,岳父大人也不理他,最後又去糾纏紀娘子,爬牆同紀娘子求親。”
“李侍郎不同意,就給安排了相親,李持安便借李侍郎給他相親的機會,逼着紀娘子在鬱金臺上演了一出痛罵負心漢的戲。”
“是那出《鬱金臺記》。”
上個月他出宮,在瓦子聽了一出《鬱金臺記》,說的就是一對夫妻半年內結兩次婚的事故。
官家脣畔輕揚,“這個李持安,真是寶啊。”
上能為朝廷建立功勳,為百姓謀清明,下還能給他逗樂。
“阿嚏!”
李持安覺得鼻端癢癢的,可能有人拿他取樂吧。
“姑爺風寒了?”阿蕊和紀晏書端着酒罈子進到中庭,就聽到姑爺的噴嚏聲。
她們今日要釀菊花酒、茱萸酒。
“姑爺出了大量的汗水,皮膚毛孔張開,打扇扇風,寒氣通過毛孔進入體內,親襲肺衛,可不就打噴嚏了。”
紀晏書一把將葵扇奪過來,丟給二雅,“到廚房給二公子燜金飯去。”
“是。”二雅作揖便下去。
李持安身上的汗水味很濃,額角後頸的小碎髮被汗水濡溼。
“我都準備了衣服,怎麼不換?”紀晏書似乎有嗔怪,掏出放在袖子夾層的帕子給他。
“東武村離家不甚遠,便不換了。”李持安眼裏染了幾分情欲,那眼神分明是要她。
紀晏書近一點,用帕子給他擦汗,低聲咕噥,“眼神收斂一點,還是白天呢。”
阿蕊見情況璦昧,識趣地出了暄和居。
“娘子,那晚上能不能?”李持安像個孩子似的想要她的答案。
這種事初嘗滋味後,李持安確實不太顧及她的感受,但現在李持安收斂了許多,懂得問她,要是她不願,他也絕不強要。
大閱臨近,李持安早出晚歸的,那事上,有半個月沒近她身了,下腹肯定串邪火。
“我……”紀晏書正想開口答應。
李持安:“你月信沒到。”
這事他可是記得很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