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舶稅

發佈時間: 2025-11-27 18: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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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晏書等人回到驛站,就見到忙了一天的李持安和齊廷他們。

各個揉肩捏腿,臉有疲憊,顯然是累極了。

“你們不是幹外務去了嗎?怎麼像是做了一天苦活回來的。”

齊廷揉着他痠軟的肩膀,說:“可不就是嘛,頭兒讓俺們兄弟在市舶司的渡口扛了一天的貨物。”

“兄弟們捉小賊拿犯人在行,哪幹得了這種苦力活兒。”

聽他這麼說,紀晏書就明白了,“你們頭兒這是為了不打草驚蛇,一步一步潛進市舶司。”

李持安出聲,“齊廷,再抱怨降回原薪啊。”

“頭兒,我錯了,保證不再抱怨。”齊廷轉一邊去,他以後不當着嫂子和頭兒的面前抱怨就成了。

紀晏書走到李持安旁邊的石凳子坐下,“沒做過苦力活兒,這回體驗到了吧,肩膀酸不酸?要不要拿藥酒給你推一推,緩緩疲勞?”

李持安面色溫和,“不用了,你那手力氣不大,沒推兩下就累得不行,何苦勞累娘子呢。”

紀晏書笑說:“李大人還真是個體貼娘子的好夫君呢。”

李持安耳朵紅紅,略有些難為情的窘迫,這麼多兄弟都在,他娘子也不知道收斂着誇他。

其他人聽到這話,偷偷瞥眼過來瞧了兩下熱鬧,捂着嘴笑後,悠悠地下去了,把場地騰給他們。

李持安道:“驛丞說你一日都不在驛站,去哪兒玩了?”

“早間包了條船,和阿蕊她們遊西湖去了。”阿蕊跟她這麼久,一路上就想着遊西湖,她自然要滿足阿蕊。

山薇暈船,就在岸上逛小攤,買點喜歡的小玩意兒。

秋日的西湖,雖然不如春那般景緻好,但勝在熱鬧,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

“欣賞那雲樹繞堤,臺榭樓閣,四山晴翠,疊【表情】清嘉;閒看那湖面琉璃,船移漣漪,沙禽掠岸,遊人歌吹。”

紀晏書饒有興致地說着。

“下午去瓦子聽戲了,她們的西廂記唱得極好。”

聽戲是假,找辛芙蓉是真,就是山薇二雅總在身邊跟着。

她只能趁着如廁的空檔才和辛芙蓉搭上話,只簡單交代了她來杭州的目的。

辛芙蓉是和她一塊長大的哥哥,懂得她,他知道接下來要為她做什麼。

“喜歡西廂記哪個唱段?”二雅端了溫茶,李持安給她倒了一杯。

李持安這麼問她,是懷疑她又去雲霓茶樓聽曲兒看小倌了嗎?

她現在是良家婦女,知道收斂得好吧。

她可不敢拿這種事氣李持安,因為最終會報應她的身上。

紀晏書道:“喜歡第二折三煞這一支,曲調、唱腔、情緒,那伶人踩得特別好,把紅娘的刀子嘴豆腐心演繹得跟真的似的。”

紀晏書學着伶人的唱調用汴京話哼出來。

“他人行別樣的親,俺跟前取次看,更做道孟光接了梁鴻案。

別人行甜言美語三冬暖,我跟前惡語傷人六月寒。

我為頭兒看,看你個離魂倩女,怎發付擲果潘安。”

她就只記得這個唱段,還是幼時辛芙蓉常在她面前排練才記得的。

紀晏書那江南特有的吳儂軟語,這樣的腔調哼唱出來,倒是比平時和他撒嬌的聲音自然多了。

他情鍾紀晏書,是因為她那不同於常人的思想,不貶低他人,授人以漁,獨身經營買賣,只是加分項。

李持安淺笑,“娘子真是會享受生活。”

紀晏書道:“我也不只是花錢享受的,我在杭州的一家書籍鋪投了錢,算半個東家。

我把小楚哥倆以前寫的話本帶過來了,過兩日把那些話本帶過去,刊印成冊售賣,那些個小娘子、少年郎君喜歡話本,那就有賺頭。

要是那些戲班、瓦子看中那些話本,要改編成曲目,賃板錢不就賺着了嗎。”

“賺錢迷!”李持安無奈搖頭,娘子會賺錢,他靠着娘子吃軟飯也挺好的。

落日的霞光把走進來的人影拉的很長,是外出回來了“甘若醴”。

棠溪昭離開市舶司後,就是城北外原石家村祭拜了爹孃和外祖。

“李大人。”棠溪昭客氣地做了禮數,轉眼看到李持安的婆娘也在,儘管心裏不樂意,還是應着禮節打了招呼,“李夫人。”

紀晏書輕輕地點頭,算作回答。

不知怎麼的,每次見到這高個子,她總覺得這人像棠溪昭那般不懷好意,似乎要殺了她的。

“如何?”李持安開口問。

紀晏書知道他們要談事情,識趣地起身要離開時,聽到李持安的聲音。

“娘子,你不用避開,說完了咱倆去驛站拐彎街那家店用飯。”

紀晏書那只踏出去的腳頓住,轉身回來,“你們說的是公事,我一個婦道人家聽了不好。”

“無妨,娘子不是隨意把話向外人說的人。”李持安挪了位置,把那石凳騰給棠溪昭。

主要他懶得再到院裏叫娘子,久不幹扛東西的力氣活,肩膀有點痠軟。

棠溪昭坐下來,喝了溫茶解了渴,而後才將他和蒲壽庚的談話一一細說。

“蒲壽庚說抽解稅要徵十分之一,不照規矩交,就不給辦出關的公憑。”

“下官問了官渡的商人們,他們說越州、明州、福州等地的市舶司,也都是這麼做的,說是那些辦理文書費、入渡口費、停泊費、抽檢費這些,手續五花八門的,太麻煩了,索性統一到抽解稅去了,所以提高抽解稅的徵收。”

李持安問,“要是繳納十分之一,收上來的舶稅不該如此少才對啊。”

棠溪昭道:“下官也那納悶呢。”

紀晏書悠悠出聲,“肯定是他們把錢吃進口袋肥自己了,所以那個知府和蒲壽庚才向官家哭窮,交不齊舶稅。”

“晏兒,不要妄下定論。”李持安瞥了眼紀晏書。

紀晏書看向李持安,神情認真道:“就是這樣的呀,我那些店鋪酒樓紙坊,經營如何我都一清二楚,能估摸收入多寡,覈算賬本時見日收月收差得多,我一查那些管賬的管事,就全都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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