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辰不知道在棠姝的面前,除了說對不起,還能再說些什麼。
棠姝的沉默,算是變相的回答了霍凌辰。
霍凌辰心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甚至有些害怕,害怕棠姝開口說什麼,而她說的話卻不是他所想。
其實他們都明白的有些事情一旦說出來,就再也無法挽回了,更何況現在說與不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棠姝知道霍凌辰也重生了,霍凌辰亦然,那前世的一切便不可能在他們心中當做不存在。
棠姝今天說穿了一切,也是變相地告訴霍凌辰,她絕不會原諒。
相反,從今往後他們再見面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靜……梅林裏一片死寂般的靜。
就連隱在暗處的暗衛,都嚇得悄悄擦着冷汗,這大冷的天兒,寒風刺骨,他們隱在暗中一動未動,卻還能一身的冷汗直流。
雖然他們聽不見自家主子與相府二小姐究竟說了什麼,可是這一幕卻叫他們看得無比揪心。
原本晴朗的天也漸漸變得灰暗起來,就連那競相綻放豔麗的紅梅,也變得稍許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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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辰一直緊緊抱着棠姝,彷彿一幅靜態的畫,畫面很美,可那太過沉重的氛圍,卻叫所有人都消受不了。
終於,畫面動了……
棠姝木然地擡手擦乾臉頰上的淚,木納的推開霍凌辰,頭也不回地往梅林外走去,整個過程,棠姝沒有說一句話,更沒有看霍凌辰一眼。
霍凌辰轉身想要叫住棠姝的腳步,可剛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壓根沒有叫住棠姝的資格。
棠姝頭也不回堅定的走着,也是在告訴霍凌辰,她要走出上輩子的悲劇,走出有霍凌辰存在的地方。
霍凌辰怔怔地看着棠姝離開的背影,看着她越走越遠,有那麼一瞬間,霍凌辰甚至覺得自己永遠都要失去棠姝了。
手伸得出去,可是卻無法拉住棠姝,甚至連一點衣角都碰不到。
落敗的紅梅飄在霍凌辰的掌心,霍凌辰死死攥住,放在自己的胸口處,俊美的臉龐蒼白如紙,霍凌辰的眼角閃過一抹淚花。
原來,痛到心碎竟是這種感覺。
暗祁從遠處默默走來,看到主子那從來沒有過的神情,心中大為震驚。
“主子,您……”
他們家主子和二小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二小姐走得毅然決然,自家主子也是滿臉的痛苦與悲切?
霍凌辰深吸一口氣,緊緊閉上雙眼:“去把姝姝安全送回相府。”
暗祁微低下頭去:“殿下,屬下方才挽留二小姐,二小姐不願上王府的馬車……”
“去!”霍凌辰大聲呵斥一聲,充滿淚水的眼眶瞪向暗祁:“把她送回去!她若是出現任何意外,你也不用活了!”
他們都不用活了。
就這樣死去,其實也挺好的吧?
暗祁被嚇了一跳,趕忙低頭應下:“是!屬下定用命保護二小姐,將二小姐平安送回相府!”
轉身走了幾步,停下轉頭看向霍凌辰:“殿下,您怎麼辦?”
霍凌辰沒有說話,一個人跌跌撞撞朝着梅林深處走去。
他微駝下背來,垂着頭失魂落魄。
上輩子,姝姝總求着他來踏雪賞梅,今生他便要將姝姝心中所有想去的地方,全部都走個遍。
即便是花開不同賞,花落不同悲,霍凌辰也想執着走進棠姝上輩子的內心。
“二小姐,這裏離京城很遠,殿下吩咐,叫屬下護送二小姐回府。”
另外一頭,棠姝被暗祁攔下了去路,本不欲理會,奈何不管棠姝如何走,暗祁總能攔住她前面的路。
棠姝蹙眉,眼中泛着一陣冷意:“讓開!”冷聲開口。
暗祁緊低下頭去:“二小姐莫要為難屬下……”
棠姝深吸一口氣:“暗祁,我知道你一直跟在殿下身邊,我與殿下之間本沒有什麼聯繫,我的生死也不勞殿下操心,你回去吧,相府的馬車就在不遠處。”
她今早出來的時候,便吩咐了車伕,叫他一路跟在辰王府馬車身後,不過這會兒卻不見馬車的蹤跡。
暗祁猶豫了一下,一臉為難地開口:“二小姐,您怕是等不來相府的馬車了。”
“什麼意思?”
暗祁看了棠姝一眼,緊忙將頭低下:“在來時的路上,屬下便發現後面有馬車跟着,此時暗衛已經將馬車扣在京城裏了……”
“卑鄙!”棠姝氣憤地瞪着暗祁,眼中閃過一抹火光。
“屬下並不知道那輛馬車是相府的,為保殿下與二小姐周全,屬下才出此下策,還請二小姐恕罪。”
棠姝深吸一口氣,擡眼巡視一圈。
此處過於偏僻,梅林又在郊外,今早有剛剛下了小雪,所以無人來此地賞梅。
若是她真從這裏走回去,怕是天黑都到不了家。
可要是坐辰王府的馬車,免不了又要與霍凌辰那廝相處,棠姝實在不願再見霍凌辰。
暗祁像是猜到棠姝的心思一般,在她思考着怎麼辦時,立馬便開了口:“二小姐放心,屬下只護送您一人回京,殿下還在梅林,不會與我們同歸。”
暗祁想到方才這二小姐與自家主子鬧得不愉快,便也料定了棠姝此時定不願見到主子。
此話一出,棠姝的神情微鬆了一下,擡眼看向梅林的方向,果然沒看到霍凌辰的身影。
長舒一口氣來:“你若是送我,你們家殿下如何回去?”
“屬下送過了您,自然會回來接殿下的。”
棠姝想了一下,眼看着自己面前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麼做馬車回相府,要麼步行估計要深夜。
她雖然恨霍凌辰,但也不會虧了自己,更何況,此番出行踏雪賞梅,也是霍凌辰提出來的,沒道理她自己走回去。
“也好,那便有勞你了。”
暗祁見棠姝應下,心中蒙鬆了一口氣。
“二小姐客氣了,請。”
暗祁恭敬地開口。
最終,棠姝還是坐上了辰王府的馬車回去。
馬車內,那盤冷掉的栗子糕安靜放置在桌上,棠姝淡淡掃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微微閉上了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