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父女兩個共同悔過
沈晚一時之間沒聽出來這聲音是誰。
只覺得這胸膛特別寬厚,溫暖,給人一種十分強烈的安全感。
最近十年來,都沒有人給過她這樣安全感的胸懷,讓她靠一靠。有那麼一刻,她是特別貪婪的,很想靠在這樣的胸膛內,不用着急起來。
她太累。
帶着一拖三的奶奶,小梅姐,壯壯,讓她時時刻刻有壓力。
被君恬恬傷的體無完膚的時候,她需要找個胸膛舔舐自己的傷口。
還有自己苦心規劃了好幾年的項目,被君氏輕而易舉拿走,她的心更累更委屈。
如此種種,她都很想找個人靠一靠。
此刻的這個胸膛多好?
可仔細聽清對方聲音時,沈晚頓時從男人的懷中掙扎出來,然後狠狠推開他:“你……你要幹嘛,離我遠點!”
她的臉上有着十分濃烈的厭棄。
推開他後,她不斷的用手拍打自己胳膊和全身。
就彷彿,他是個髒東西。
她這樣的舉動,君景延見過兩次。
兩次都是他為了防止她摔倒而摟住她,可她卻嫌棄的一個勁的拍打自己身上。
上一次,他是這麼問沈晚的但是他忘了。
這一次,他又是脫口而出:“我有這麼髒麼?”
“你不髒麼?”沈晚脫口而出:“你還要多髒?請離我遠點,我想噦!”
君景延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從地上起來的邵忠民來到沈晚面前,同樣防備的表情看着君景延:“君先生,這裏是工地,請你對小晚客氣一點。”
君景延:“……”
我對她不客氣麼!
她要摔倒,我摟住她是為了防止她摔倒,我能對她多不客氣?
她是我妻子!
我對她客氣不客氣,管你一個外人什麼事!
然而,他什麼也不能說。
因為他沒有立場。
尤其此刻許還真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來到他面前,一把環住他的胳膊,目光帶刺的打量沈晚一眼,然後看着君景延,問道:“怎麼了景延?”
“沒什麼!”君景延草草的回答許還真。
以前在公開場合下,無論許還真如何挽他的胳膊,他都不覺得不自在。
可現在,只要許還真挽着他胳膊,他就渾身刺撓。
尤其許還真當着沈晚的面摟着他的胳膊。
他很想質問許還真:“你當着我妻子的面,摟他丈夫的胳膊合適嗎?你為什麼不能注意點,收斂點?”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發現許還真的確囂張。
他覺得許還真那明妹自信的個性中,時時刻刻都充斥着一種刻意為之。
“你先進辦公室!”君景延無比生硬的對許還真說。
許還真尷尬無比。
但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她也不好發作什麼。
許還真擠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好的景延,我先進去。”
而後,轉身進辦公室了。
君景延又看着沈晚:“沈晚,你不懂工地,其實真必要來這裏,現在已經是冬日了,要是北方都天寒地凍了,即便是南方外面也很清冷,更何況工地也有危險性。你在家裏不好麼?你要是想要這個項目的股份的話,我可以分給你。你要多少都行。”
沈晚一怔。
而後擡眸看着君景延。
和他結婚這麼多年,他從來一分錢都不肯給她。
即便讓法務通知她去離婚,法務給出的離婚協議也是讓她淨身出戶的,怎麼這一時刻,他良心發現了?
仔細一想,她又想通了。
沈晚禁不住冷笑:“君先生,你是想以給我股份為條件,叫我不要去法院起訴你離婚?那我告訴你,我想花錢自己會掙,我不會要你的一分錢!”
君景延:“……”
從未想過,她竟如此傲骨。
以前一直都覺得她沒臉沒皮,可現在才發現,她其實一直都很傲骨。
自嫁給他那天起,她就從未花他一分錢。
從未開口問他要過一分錢的東西。
這份骨氣,不是誰都能堅持下來的。
就連一向以獨立自信為標榜的許還真,每年都要旁敲側擊的花他幾個億呢。
“這和你起訴我不起訴我沒關係,因為我和……我們的女兒,都覺得分的君家的財產,是你應得的……”
他說:我和我們的女兒。
他竟然用“我們的女兒”來和她交談。
沈晚再一次愣住。
“我們的女兒?”她眼眶一紅,譏諷的笑看着他。
“是的,我們的女兒。”他又重複一遍。
最近一陣子,他每每睡不着的時候,都會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獨自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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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每次君恬恬都會光着小腳丫悄然的下樓來陪他。
小姑娘會悽啞着嗓子,很是可憐的語氣問他:“爸爸,你是不是覺得,沒有了媽媽在這個家裏的這段時間,我們家像冰窟窿一樣很冷很冷,沒有一點溫度?”
君景延一把將女兒摟在懷中:“你也感覺到了?”
君恬恬突然哭了:“爸爸,我以前太傷害媽媽了,是媽媽生了我,我怎麼可以對媽媽那樣?爸爸,你想和真真阿姨結婚你就和她結婚吧,我祝福你們。但是你能不能把我送到我媽媽那裏?我想和媽媽生活在一起。”
君景延不知該如何回答女兒。
是他為了讓女兒融入到他和許還真的感情當中,一直都在刻意的給女兒灌輸媽媽壞的這種思想,只為了能讓女兒儘快脫離沈晚,也算是女兒能有個好的成長環境。
但他卻忽略了,在這個世上,除了孩子的親媽,沒有任何人會對孩子視若幾命一般的疼愛。
沈晚離家還不到三個月,女兒便像沒人管的野狗一般。
“爸爸,能把我送到媽媽那兒去嗎?”君恬恬渴盼的擡着帶着淚珠的圓圓大眼睛看着爸爸。
君景延的心無比的痛,但是再痛他也得說實話:“不能,因為媽媽……”
“媽媽不要我了對嗎?”君恬恬突然嚎啕大哭,哭的無比恐懼,無比心酸。
君景延心如刀割。
孩子到底是懂事的,她哭過之後,便又開始鼓勵君景延:“爸爸,就算媽媽不要我了,我們也對她好一點好不好,蘇阿姨說我媽媽很可憐……”
“好,爸爸一定答應你,對你媽媽好一點。”
“我也會對我媽媽好的,哪怕我媽媽不要我了,我以後都要對她好!爸爸你要為我保守祕密,不要告訴真真阿姨,好嗎?”小小的孩子,已經懂得了在這個家裏,如何保護自己了。
君景延點點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的溫馨有愛的三口之家,竟然變成這樣了?
父女兩人,要防備一個他愛的女人?
君景延不知道。
他只知道,女兒告訴他,要讓他對她的媽媽好。
“對不起君先生,我沒有女兒,你所謂的女兒是你和許還真的女兒,不是我的!請你以後不要再提你和許還真的女兒了。”沈晚很傷感,但她依然說着這樣硬的話。
說完,她便和邵忠民一起超辦公室走。
君景延卻在她身後掏出手機撥了一組電話:“把我那份離婚協議上的財產分配改了,我要重新劃分財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