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小叔別兇我
謝於笑了,“就是馮九淵啊,你小叔,你們村裏人喊他阿九,馮九的。他帶來兩個跟班,來來回回的忙活,兩天就弄好了。”
林溪月恍然。
她就說嘛,除了自家人,這世上還有誰對她好的話,就是小叔了。
可惜是兩天前的小叔。
林溪月悵然若失地笑了笑,“謝老師也認識小叔嗎?”
“認識很多年嘍。那時我還沒下放,他也還沒退役,在秋城……”謝於望天懷念、回憶了好一陣舊事才又說,“他不知道我在這兒,前幾天他來向孩子們打聽你的房間,我看到他,一時不敢認。”
“小叔他……和過去有很大的變化嗎?”
“變化可大了,身材變高大了許多,看似吊兒郎當,實質威嚴得很,氣場無人能比,就好似……”謝於斟酌措詞,“好像電視裏的黑、社會老大。”
林溪月失笑。
還真別說,小叔的氣質是挺像的,亦正亦邪,一個眼神就能鎮住所有人。
謝於又要去上課,臨走前他交代,“林老師,別人問起這件事,你就推到我身上,我一大把年紀了,外人不會多想,但你和阿九還年輕。”
林溪月點頭,“我懂。”
世人愛八卦,小叔又是村裏的風雲人物,但凡他有點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的。
老媽也說,那天她暈倒被小叔抱上車,村裏兩個愛嚼舌根的婦人都說三道四,是老爸提着柴刀,在她倆面前一下又一下的劈柴,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才把她倆鎮住。
這還是明面上的,暗地裏還不知多少人說。
前幾天她在家裏情緒過激暈倒,也是小叔抱她回房的。
現在想來,真的有些璦昧了。
得保持距離。
不對,現在已經不往來,不用刻意保持了……林溪月暗自嘆息,收斂了心神,開始打掃房間。
待到中午,她準備回家,把行李搬過來。
然而,剛轉身鎖門,她就聽見有汽車進了操場。
馮九淵邁着大長腿,朝她大步走來。
依舊是寸頭背心黑褲,腳踏軍靴,俊朗瀟灑。
冷酷帥拽的硬漢,哪個姑娘瞧着不臉紅心跳?
只是好像忘了刮鬍子,輪廓分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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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多了些鬍鬚渣,渾身的男人味和陽剛之氣撲面而來。
“小叔。”林溪月彎了彎脣角,喊了一聲。
馮九淵駐足片刻,眼眸幽深似古井。
“小叔!”
林溪月迎上去,“謝謝你幫我添置了那麼多傢俱,我很喜歡。”
她才不管小叔怎麼想她,該表達的感激和歡喜就要大聲說出來。
馮九淵眼眸微動,眼神逐漸溫和。
“小叔,昨天我不是有意要對你隱瞞的。”
林溪月急切解釋,簡短地將當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哪知馮九淵越聽,面色也繃緊,在極力壓抑着噴薄的怒意,“昨天為什麼不告訴我?”
“不好說呀,我總不能當着我奶的面,說我故意報復小姑的吧?”
“林珍是自食惡果,為什麼不能說?”
馮九淵雙眸裏蘊含着風暴,林溪月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結。
這時她也才想起,馮九淵是在戰場上屢建奇功的戰神,他殺過很多敵人!
頓時,她心裏多了幾分畏懼,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無話可說了嗎?”他步步逼近,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她有些害怕,也有些委屈,一退再退。
馮九淵將她困在牆角,垂眸,“說話!”
林溪月被嚇一跳,眼眶紅了,“小叔你別兇我!”
馮九淵見她被嚇着,往後退了退,“昨日我將李大富送到派出所,從他的身體裏檢測出一種獸藥。”
獸藥!
林溪月驚愕,“作用是什麼?”
“給公豬配、種用的。”
林溪月嘴巴張得大大的,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難怪他那麼癲狂。”
“林溪月。”馮九淵作了個深呼吸,“如果不是你機靈化解掉這場危機,你的下場會怎樣,你想過嗎?”
“我、我想過的。”
“那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馮九淵很大聲,人已處在震怒之中。
“小叔……”林溪月縮了縮脖子,“對不起。”
“我在派出所守了兩天,公安什麼線索也查不出來。”
馮九淵又深吸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他擔心那指使李大富的人再次加害她,他跟着公安調查、取證到處跑,結果一點兒頭緒也無,人都焦慮了。
可她呢,像個無事人一樣,對自己的安危毫不在意!
林溪月眨巴眨巴眼睛,她怎麼從小叔的話音裏聽出了一丟丟委屈?
是了,小叔受累了。
她便有些愧疚,“小叔,要不進來坐下說?房間我打掃乾淨了,不……”
馮九淵繞過她,徑自走進房間。
“髒……”她把話說完,站在原地無語一陣,才進去。
馮九淵沒有坐,負手而立,帶給人壓迫感,林溪月莫名覺得空氣都變稀薄了,就好想喝水!
不對,小叔辛苦一場,自己連杯水都沒讓他喝……
林溪月離他好幾步遠站着,訕笑,“小、小叔你坐。”
他不吭聲,她有些尷尬,便接回剛才的話題,“李大富一句話也不說嗎?”
“他腦子裏除了吃就是吃,問不出什麼話。”馮九淵頓了頓,“不過,他有反覆提到糯米糕,執念很深,若那背後之人出現,他會追着對方要。”“明日我帶他往生產隊裏走一圈,讓他認認人。”
“不需要,我知道那人是誰。”林溪月眼眸透着陰狠,“我不報復回去,就不叫林溪月。”
馮九淵有些意外,她性子溫和良善,第一次見她放狠話,挺新鮮。
也是,她被人用那樣噁心的下三濫手段算計,怎麼會不怒?再溫順的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呢。
“我早該猜到的,你從不與人結怨,唯獨曾婉碧針對你。”馮九淵道,“有了目標,查起來也有了方向。”
“對不起,小叔,我……”
馮九淵朝她走近了兩步,“對不起我什麼?”
“害你白忙活了兩天。”林溪月很內疚。
馮九淵極低地笑了一聲,“你以為,我是為這個生氣?”
不然呢?
林溪月有些茫然,沒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