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護她走遠一點兒

發佈時間: 2025-11-29 15:0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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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護她走遠一點兒

家裏一個人都沒有,林溪月也真是服了。

她讓覃明芳去收拾東西,自己衝了一碗魚肝油端來。

馮九淵接過,喂林世明喝下,又讓她再衝一碗麥ru精喂他,才把人扶到車後座躺下。

“小叔,這次又得麻煩你。”林溪月非常過意不去,“我會努力掙錢還你的。”

除此之外,她真想不出有什麼法子能很好報答他的。

馮九淵擡眸,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

老是這麼客氣,好似恨不得和他劃清界線,就那麼不待見他?

“不要想着不分白天黑夜的趕稿,一天最多只能寫一篇,多出來的我不會幫你投。”

“小叔,我知道了。”

丫頭低眉順眼的,眼裏染着輕愁,馮九淵憋着那股氣就消散了些,勾勾手指,讓她靠近。

林溪月乖乖站到車前。

馮九淵的嗓音如同山澗流淌的泉水,“有我在,明叔會沒事,莫要擔憂。”

“在家照顧好自己,等我。”

林溪月“嗯嗯”的應,眼眶卻紅了。

被感動的。

她以為自己重生回來就能掌控好這一生,其實不是的。

如果沒有個人支撐,一樣是舉步維艱。

小叔為她做的太多了。

“小叔,你的手還疼不疼?”

他打馮昌霖,手骨關節都腫了,那得多疼啊。

一提起這個,馮九淵臉色就陰沉了幾分,陰陽怪氣的,“還好,死不了,也不及馮昌霖傷勢的十分之一。”

“誰管馮昌霖啊?他死了才好呢。”林溪月看他的手,“你下次別和他動手,免得再傷到自己。”

馮九淵眼眸流露出不敢置信的震驚,死死的盯着她,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假意討好的神情,結果沒有。

“所以……你說的心疼?”

“什麼心疼?”林溪月回想了下,才記起自己說過的話,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小叔以為她是在心疼馮昌霖!

她已經看透了那個渣男的真面目,餘生只有厭惡,怎麼可能還會心疼他呢!

但是吧,如果承認當時說的心疼是對小叔說的,那感覺又怪怪的,說不出的璦昧。

難搞!

林溪月避重就輕的回,“我是覺得,小叔為那樣的人受傷,不值得。”

馮九淵眼眸微暗,但不知想到什麼,嘴角又緩緩上揚,眸子水汪汪的,像沁人心脾的碧波。

這樣的小叔好帥啊!

林溪月有些看呆,頭頂忽然來了一只大手,用力地揉了揉,將她的頭髮揉亂成一團雞窩。

“小叔!”林溪月氣鼓鼓地瞪他。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回,她的頭髮不能要了。

小叔好過分!

馮九淵勾了勾脣,堵在胸口的悶氣盡散,通體舒暢。

覃明芳匆匆忙忙收拾好東西出來,林溪雲和林溪星巴巴地跟在身後,滿眼都是不安和迷茫。

“不怕,照顧好阿爸就行。”

林溪月安撫了句。

覃明芳母女幾個笨拙地上了車。

“等我回來再搬家,不要幹粗重活,營養品要多吃,吃完我再買,晚上鎖好門窗睡覺。”

馮九淵仔細叮囑林溪月。

林世明幾個都有種怪異的感覺,他像極了即將出遠門而對妻子放心不下的丈夫。

“你家人我都會照顧好,不必記掛。記住,不要熬夜寫文。回吧。”

林溪月不住點頭,看着車子離去,漸漸的紅了眼眶。

許多人的命運軌跡,因她的重生,終究和上輩子有所不同了。

阿爸的病情是不是如她想的那樣樂觀,她也不敢確定,內心茫然又恐慌。

她在原地站了許久,才離去。

殊不知,馮九淵也從後視鏡裏一直看她。

姑娘清湯掛面,身形消瘦,站在那兒如一株挺拔的竹子,看似脆弱,實質堅強獨立。頑強地在貧瘠的土壤裏拼命紮根。

她成長了。

長成了他所希望的那樣子。

那些不為人知的掙扎、無人傾訴的心事,都成了她成長路上的墊腳石。

從青澀懵懂到獨當一面的過程就好比破繭成蝶,她一定很痛。

本應被呵護的年紀,卻早早學會了隱忍與堅強。

很遺憾,她那些沉重的過往,他沒有替她分擔。

只願往後餘生,能護着她走遠一點。

至少不要那麼苦。

……

林溪月沒有聽馮九淵的,等他離開,就馬不停蹄的搬家。

其實她屬於淨身出戶,並沒有什麼家當,就只有一些衣服和他給買的營養品,打包一次就能拿完。

去到學校,她才想起林志陽,便去喊他,讓他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過來和她一起住。

林志陽可歡喜了,不用和討厭的人處在一個屋檐下,放了學也不用去掙工分。

但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咱爸媽和三姐、四姐呢?他們也一起搬過來嗎?”

小小少年,還很天真。

林溪月組織了下語言,將林世明的病簡短地說了一遍。

林志陽睜着一雙大眼,都忘了呼吸。

怎麼會突然就成了這樣?早上阿爸還摸着他的頭,心疼他個子不高,還叮囑他下午放學早點回,帶他去抓魚給他補身子。

他想問阿爸的病能不能治好,嘴張了張,聲音完全發不出來。

腦海裏閃過很多凌亂的畫面:烈日下,父親佝僂着背在田間地耕種,他和幾個阿姐每次生病,阿爸守在牀頭,一雙眼睛佈滿紅血絲;天不亮阿爸就起來挑糞……這些畫面像碎片一樣撞在一起,讓他鼻子一酸,眼淚涌上來,卻又被他狠狠憋了回去——阿姐說的,他是男子漢了,他不能哭。

阿爸治病要花很多錢吧?家裏有錢嗎?以後誰來撐起這個家?這些沉重的問題,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緩緩蹲下來,看着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告訴自己要站起來,撐起這個家,但內心只有惶恐與茫然。

林溪月滿眼心疼。

他還沒滿九歲,放在後世還是被家人呵護的孩子,蹲在那裏小小一只,承受了他不該承受之重,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殘忍。

林溪月摸了摸他的腦袋,“告訴你,是你有知情權,也是讓你懂得男子漢該有的責任和擔當。你還小,你的任務就是學習,這些事,我們會處理好。”

“嗯。”林志陽輕輕地點頭,忽地伸手抱住她的大腿,哽咽地喊了一聲“阿姐”。

請允許他這一刻的軟弱,往後,遇到再大的事,他也不哭了。

他是男子漢,得扛起整個家。

林溪月也沒有過多說什麼,姐弟倆互相偎依,卻忽然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溪月,你爸怎麼樣了?”

林溪月望過去,馮昌霖在操場停好自行車,火急火燎的朝她走來。他頭臉腫了,嘴角泛着淤青,眼裏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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