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被舉報了
校園外。
顧歸陽眯了眯眼，認出了對方是林溪月的渣夫馮昌霖。
或許是想驗證林溪月的話是真是假，她掏出那張照片問他，“這照片上的小孩兒，你認識嗎？”
馮昌霖接過一看，瞳孔驟縮，看得很仔細，卻沒有回答。
顧歸陽察言觀色，進一步問，“有人說很像你們這裏的一個人，你覺得呢？”
馮昌霖眼眸閃爍，“是挺像的，尤其是那顆紅痣。”
“那人你熟悉嗎？”
“熟。”
“我小叔。”
“你親叔叔嗎？”
馮昌霖剛想說不是，但不知他想到什麼，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是。”
“呵。”顧歸陽氣極反笑。
這時林溪月正好走出門口，顧歸陽又指着她問，“她是你妻子嗎？”
“當然。”馮昌霖狐疑，“你到底要幹什麼？”
顧歸陽避而不答，“最後問你個問題，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嗎？”
“你這人真是奇怪，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馮昌霖失去了耐心，同時也起了防備，“你們到底幹嘛來的，為什麼會在這裏，又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真是活久見啊，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見像你這麼無恥下踐的人！”顧歸陽笑着搖頭，笑容裏滿是諷刺和鄙夷。
林溪月你真是好樣的，這邊懷着丈夫的孩子，那邊和丈夫的親叔談情說愛！
她為自己這短暫的友誼默哀一分鐘，擡眸看向林溪月，“別再讓我遇到你，要不然，我弄死你！”
林溪月方才沒聽清她和馮昌霖講的話，聞言一頭霧水，“什麼意思？發生什麼事了？”
顧歸陽沒回應，提着行李箱，帶着程婉，大步離開。
林溪月直覺是馮昌霖搞的鬼，“你和她們說什麼了？”
“我還沒問你呢，她們是什麼人？”
“你方才不是和她們交談過了嗎？她們什麼人你不知道？”
“聊不到兩句，問她們也不說。”馮昌霖又想起那張照片，便轉移了話題，“好了，沒必要為兩個不相干的路人不開心。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林溪月眼角都沒甩他，一言不發跨過大門，並反手將大門關上。
馮昌霖手疾眼快的跨入一只腳頂住門，臉上掛着討好的笑，“溪月，我阿媽親手給你包的落水餃，知道你不願回家，我給你送來了。”
林溪月這才留意到他手上端着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海碗，給他翻了個大白眼，“我想吃天鵝肉。”
她剛懷孕那會兒，也不知怎的發了瘋的想吃落水餃，可迴應她的卻是全家人的白眼，趙桂英甚至來了一句，“我想吃天鵝肉，你咋不給我去抓？”
那些不屑、譏嘲、不耐的神情，無不在說明婆家人的輕視、她的癡心妄想。
她就不明白了，那落水餃只需要用點糯米粉加粘米粉就能做成，蔥蒜家裏也有不用花錢，她是個孕婦，想吃一口怎麼了？
自己當時也是傻，就知道心寒心酸，不知道懟回去。
現在她不需要了，馮昌霖卻又巴巴的給她送來，特麼的真是可笑！
馮昌霖也記起自己母親說過那樣的一句話，現在想想，阿媽確實有些過分了。
眼下小月反脣相譏，也是情有可原。
“小月，過去是我不對，我不體貼你，不懂得好好照顧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都改，行嗎？”
林溪月在揣測顧歸陽的心思，聽到他的聲音都厭惡到了極點，大聲吼，“馮昌霖，你踐不踐吶？都要離婚了誰還吃你什麼落水餃？我們之間完了！完了！”
“小月，你冷靜點，我……”
“你給我滾！”
林溪月用力推搡他，推不動就拿石頭砸，泥沙撒他身上。
馮昌霖手捧着碗，躲避不及，碗裏又是石頭又是泥沙的，他氣得頭頂冒煙，“林溪月，你這是在糟蹋糧食……”
回答他的是林溪月“砰”地關上校門發出的巨響。
馮昌霖站在那兒，剋制又隱忍地踹了一腳。
“喲，是落水餃呢，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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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傳來幸災樂禍的聲音。
他轉過頭，是挑着一擔柴的林志陽。
“志陽，是落水餃，你姐最愛吃的，我做好了給她，她卻這樣對我……”
馮昌霖顯得有幾分委屈，“你進去幫我勸勸她，好不好?”
“不好！”林志陽被一擔柴壓得肩膀疼，趕緊放下來，抓起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我姐現在喜歡上了水餃，不稀罕什麼落水餃了。哦，對了，水餃你知道吧？是用面粉做的。剁餡、炒餡、和面、擀面皮，包起來……和落水餃差不多的做法，但不用把米泡軟再研磨成粉，就簡單了好多。哦，也是，你不像小叔那樣在北方當兵打仗，也不像我姐那樣讀那麼多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不知道很正常。嗯，我姐和小叔都很會包，尤其是小叔，能把餃子包出花兒來。他包了還自己煮，盛的第一碗，先餵我姐吃……”
“夠了！”
馮昌霖面色鐵青，他不知道何時林志陽變得這麼嘴碎，又恨恨踹了一腳大門，“以後不要再在我跟前提小叔，不然我抽你。”
林志陽害怕地縮了縮脖子，但仍不怕死的說，“人都是會變的，我姐現在喜歡吃面粉做的餃子，喜歡小叔，不喜歡你和落水……嗷！”
馮昌霖擡起手作勢要抽他，他叫着撒腿逃了。
馮昌霖站在那兒，面色陰晴不定，許久才移動腳步，端着落水餃，一邊走路一邊吃，把泥沙也吃進了嘴裏，咬得咯吱咯吱響，牙齒差點被崩壞，嘴脣和舌頭都咬出了血。
但他彷彿毫無知覺一般，面無表情地吃着，偶爾吐出一兩顆石子。
這一碗落水餃之所以遲到，都是他自己作的，再怎麼難吃，他也要嚥下去。
這是懲罰，也是報應。
……
林溪月一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她總覺得是馮昌霖讓顧歸陽誤會了什麼，她痛定思痛，決定快刀斬亂麻，再寫一份離婚協議，去公社走一趟，把這事原原本本的跟工作人員講，看能不能強自讓馮昌霖離。
主意打定，她總算睡了個踏實覺。
可誰知道，早上她還沒來得及出去，大隊那裏就通知她去公社一趟，有人把她、馮昌霖和馮九淵三人給舉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