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差點沒死
君恬恬一頭長髮凌亂不堪披散在臉上,肩頭。
圓嘟嘟的小臉滿是淚痕。
還有鼻涕。
原本粉嫩嫩的小腮幫子,因為天冷,被淚水混合着,都有皴的跡象了。
再往下看,大冬天裏,她的腳上只穿了一只小靴子,另一只腳上只穿了襪子,襪子髒兮兮的辨不出本來的顏色。
小姑娘雖然滿臉淚痕加鼻涕,但看媽媽的眼神卻是怯懦,呆滯,卑微的。
她的身後,站着滿臉無奈的君景延,秦瑜,君成林。
“恬恬怎麼了!狗雜碎,你們把她怎麼了!”沈晚的心都碎裂的不成樣子。
她瞬間淚噴,雙手拳恨不能把三只狗雜碎當場錘死!
這時候,顧雍,夏小美,奶奶也都來到門口,看懂這樣子的君恬恬,他們紛紛唏噓。
尤其是壯壯,他當場哭了。
從大人堆裏鑽出來,他雙手握着恬恬的手:“你怎麼了妹妹,是誰欺負你了嗎?哥哥去打他!嗚嗚嗚嗚……”
壯壯心疼的要命。
見恬恬只呆愣愣的不說話,他便問道:“這幾天我和媽媽都給你打電話了,你的電話怎麼關機了,是不是你的電話手錶也被欺負你的小壞蛋搶走了,你告訴哥哥是誰!哥哥幫你搶回來!”
“壯壯,我……我是奶奶,你還認得我不?”秦瑜無比討好的看着壯壯。
直到此刻,她才忽而意識到,相比許還真帶過來的兩個孩子,肯定是壯壯更適合做她君家的孫子。
壯壯在君家生活六年了,姓了六年的君。
壯壯就是她秦瑜的孫子啊。
壯壯搖搖頭:“你是誰啊?”
秦瑜:“……”
她乾咳一聲,對壯壯解釋道:“壯壯,妹妹的電話手錶沒丟,她上個星期住寄宿學校,老師不允許小孩戴電話手錶,所以……”
“什麼!”沈晚驟然打斷秦瑜的話:“君!景!延!你個王八蛋!你竟然讓恬恬去寄宿學校,你是死了嗎?你死了沒人看恬恬了還有我呢!你竟然讓她去寄宿學校,這就是你跟我說的你能帶好她?”
沈晚罵成這樣,君家三人也沒反駁。
等沈晚罵完,君景延好脾氣的說:“我本來帶恬恬去看病,路過你小區門口,恬恬非要下來,我怕她打擾你,不讓她來,她非要過來,結果鞋子都跑掉了一只。沈晚,恬恬實在是太想你了……”
沈晚淚眼滂沱看着親生女兒。
曾經這個孩子對她是那樣的絕情,那樣的排斥,她也埋怨過這孩子,可當她親眼看到孩子如此凋零,比挖她的心,還讓她痛。
她蹲下身溫和的看着恬恬:“恬恬,以後跟媽媽生活,好不好?”
恬恬不說話。
她牽着恬恬的手進了房間,讓她坐在沙發上,親手給她把只剩下一只的小靴子脫下來,正想再給她脫她的髒衣服時,恬恬突然僵硬的說了一句:“媽媽對不起!”
“沒關係寶寶。媽媽不怪你了。”
“小美阿姨對不起!”
“小美阿姨不怪你,小美阿姨最喜歡恬恬了……”
“太姥姥對不起!”
“恬兒乖,快叫太姥姥……”
誰知道君恬恬突然從沙發上下來直接跑了出去,跑出之後還不忘把房門‘砰’的一下關上。
她這一舉動,把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沈晚,夏小美,壯壯,太姥姥,顧雍,以及君景延君成林秦瑜全都愣怔的你看我,我看你。
秦瑜還說了一句:“恬恬怎麼跑了?”
緊接着,沈晚便尖叫一聲:“恬恬……”然後拔腿就去開門,門外已經沒有君恬恬的身影了。
五歲的小姑娘從電梯裏下去了,從電梯的數字看,已經到一樓了。
沈晚以及君景延跌跌撞撞從步梯往下跑。
一口氣跑到樓下跑出單元門,便看到恬恬那小小的身影剛剛轉過彎去。
她跑去的方向,是小區門口。
小小的孩子要去哪裏?
她兩只腳都沒穿鞋,長髮凌亂的披散着,跑起來的時候,棉質的牛仔褲也往下掉。
身後,君景延,沈晚,秦瑜,君成林,此起彼伏的哭喊着:“恬恬,別跑,你去哪兒啊?”
恬恬一直沒有回頭。
一直往前跑。
君景延心中一驚。
難道恬恬是不想活了?想去撞外面大馬路上的汽車不成?
可她還是個孩子啊!
男人飛快的追上恬恬,一把將她抱在懷中:“寶貝,你怎麼了?告訴爸爸你怎麼了?”
被君景延抱住的恬恬發了瘋一樣的尖叫嘶吼:“我沒有爸爸,我沒有爸爸……”
她的吼聲讓旁觀者聽了,心裏會產生極度的揪心感,那是一種專屬於孩童在深更半夜發出的悽慘哭叫聲。
她想掙脫爸爸的懷抱,但是她才五歲,力氣實在太小了。
兩只小腿不停的踢打,每一下都踢在君景延剛做過手術的地方,時間久了君景延有點吃不消,卻依然沒有放手。
君恬恬踢打不成功,便又用頭磕爸爸的頭。
她一下下的,撞的君景延都頭疼,可小小的孩子依然不停的撞擊他。
後來見撞擊不成功,她又用牙咬。
咬住君景延的手臂,狠狠的,渾身都打顫,咬的君景延覺得自己滲出血來了。
後來,他忽而感覺不對勁。
恬恬的牙掉了。
君恬恬沒能把爸爸咬傷,自己門牙卻咬掉了三四顆,鮮血從她的小小的嘴裏呼呼往外流。
君景延驚住。
手,下意識的便把恬恬放開了。
恬恬落在地上,滿嘴是血,眼神依然是空洞無神的。
只有看到媽媽的時候,她的眼神才會現出卑微和愧疚之色,然後再次對媽媽說:“媽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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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轉身又跑了。
旁邊左右,小區出來散步的人,幾乎都看到了這一幕。
所有人都唏噓:“孩子滿嘴是血,額頭也磕腫了,可憐死。”
“我也是有寶寶的人,我也是女寶,我要哭死……”
只一遲疑,沈晚便追了上去:“恬恬……你回來!媽媽要你……以後都是媽媽養你……”
身後,君景延被君恬恬踢的手術部位奇痛無比。
他穿的一身西裝並不寬鬆,就算把腿張開成‘八’字型,他都沒辦法走路,只能一點點的挪步。
追恬恬的任務全部落在沈晚一個人身上。
恬恬已經跑出大門外了。
大門外車水馬龍,來往的汽車即便是在小區門口減速,衝勁依然很大,君恬恬卻視那些來往的車輛如無物。
她看準了一輛車,小小的身軀,毫不猶豫的撞了上去。
“恬恬……”沈晚驟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而後整個人朝君恬恬奔了個過去,最後的一剎那她用整個身體護住恬恬,然後轉過身來,讓自己背對着飛馳過來的汽車,絕望的閉上了眼眸。
“刺啦……”汽車輪胎緊急摩擦地面的聲音驟然響起。
緊接着,汽車司機探出頭來,無比燥怒火的罵了一句:“我草你祖宗十八代,你找死啊!”
沈晚沒有回頭。
她只緊緊的將恬恬抱在懷中。
她的聲音枯啞的猶如烏鴉嗓:“寶貝,告訴媽媽,你到底經歷了什麼,竟然不想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