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小叔表白
三叔公聞言,嘆息着搖搖頭。
這夫妻倆對算命的話深信不疑,真是無可救藥。
“侄兒,侄媳,等着瞧吧,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三叔公拄着柺杖顫巍巍走了。
“要後悔也是後悔同意那小畜生分家。”
林老太喃喃說着,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早就想擺脫大兒子一家,可現在分了,她卻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心裏反而澀痛難言。
林老頭吐出菸圈,眯着眼往向遠方,嗓音嘶啞,“老婆子,或許,我們真的做錯了。”
“哪裏錯了?都不用算命的說,那小畜生夫婦倆一看就是福薄的,沒了他們,咱只會越過越好。”
林老太抹了一把眼淚,像是為了證明自家會過得更好,她衝屋裏揚聲喊,“阿英,今日終於擺脫了那瘟神,你把家裏那只老母雞殺了,咱賀一賀。”
楊英拿着鍋鏟出來,“老母雞分給大哥了,只剩下幾只小雞仔和大公雞。”
“什麼!”林老太瞪眼,“誰讓你給他們的?”
楊英縮了縮腦袋,“阿九說溪月身子虛,要個老母雞燉湯給她補一補。”
“我是和兒子分家,有她溪月什麼事兒!”林老太氣得要命,偏生無可奈何,“那就把公雞宰了!”
“那以後母雞下的蛋就孵不出小雞……”
“就沒見過你這麼蠢的,母雞都沒了,還生什麼蛋,孵什麼小雞!”
林老太喝罵聲響徹雲霄。
……
長毛和幾個後生推着板車,在學校與林家一遍遍往返,揮汗如雨。
林世明過意不去,顧不上歸整東西,就張羅着去殺雞留人吃飯。
林志陽去田裏告訴覃明芳分家的事,免得她母女幾個下工回老宅。
林溪月想去找村支書問問村裏的宅基地賣不賣。
學校還有半個月就開學了,這裏住不了幾日,一家人住進來,影響也不好。
她是想租塊地,或者便宜的話咬牙買下來,然後僱人搭建木棚,一家人先將就對付着。
但馮九淵攔住了她。
“不着急,鄉里、城裏的房不貴,我們去看看,如果合適,直接買。”
林溪月想了想,同意,“也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按揭。”
![]() |
按照現在的物價,阿爸分到的一百多塊,應該夠付首付了。
“按揭?”
“就是……比如我將所購房屋之產權作為抵押,由銀行先行支房款給發展商,以後我按月向銀行分期支付本息。”
馮九淵眼眸銳利,“我為何從未聽說?”
林溪月心虛地摸了摸鼻頭,“你沒聽說不代表不存在,是你孤陋寡聞了。”
“是嗎?”馮九淵顯然不信,但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追問。
“房子的事我會安排好,你不用操心。現在你最需要做的事,是隨我去衛生院打營養針。”
林溪月擺手,“我現在不吐了,不用去。”
現在家裏哪哪都要錢,她的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
馮九淵臉一沉,“你是在擔心錢?”
“是咧。”林溪月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掰着手指頭在算,“家裏要買地、買木材、買磚、要請人建,要買米糧、被褥……林林總總加起來,可是好大的一筆錢,我和阿爸的加起來都不夠用。不行,”林溪月說着就要往房間衝,“我得多寫些稿子……”
馮九淵大力拽住她胳膊,握住她細瘦的手腕,語氣沉得像淬了火:“是不是我做什麼,你都始終沒把我放在心上?”
啊?
林溪月困惑地眨眼,“怎麼了?”
見她這呆呆的樣子,馮九淵心中有種無力感。
“你無論任何事情,都把我排除在外。”
“沒有吧……”林溪月感覺到他在生氣,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詞,“我是覺得,我們還沒有談婚論嫁,這又是我孃家的事,不該讓你負擔……”
馮九淵真想敲開她的腦袋瓜子一天天都在想什麼。
“我是你男人,你不讓我負擔,還想讓誰負擔?”
“還、還不是嘛。”
“你我除了最後那一步沒做,其他的都做了,還要怎樣才算?”
林溪月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生氣的小叔好可怕,要吃了她一般,嚶嚶嚶……
馮九淵瞧姑娘怯怯的,他也知嚇着她了,不禁緩和了語氣。
“你聽着,第一,我是你男人,是你的靠山,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第二,你家這點支出,還構不成我的負擔;第三,你氣血不足,孩子也得補,這營養針必須打。”
林溪月以為他會以一句“第四,你要乖乖聽話”作為結尾,但直到他說完,都沒有聽見。
“以後,我都必須聽你的嗎?”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林溪月,你的關注點究竟在哪兒?我跟你說打針……算了,”馮九淵耐着性子回她,“你能聽我的自然好,覺得我說得不對,你可以提出,咱們商量着來。”
“不是大男人主義就好。”林溪月訕訕然笑了笑,“那我說了啊。營養針我先前在衛生院就問過了,要三十多塊一支,頂我三個月的工資。我多吃飯和菜把氣血補上,就不需要花這個冤枉錢,回頭我們還得攢錢買房、買嬰兒牀,買小衣服……”
“冤枉錢?”馮九淵喉結狠狠滾動,盯着她蒼白的臉,語氣特別的冷沉,“你把花在自己身上的錢叫冤枉錢?你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嗎?那我在外面拼,還有什麼意義?”
“不是,”林溪月腦子都有些卡殼,“我是你打拼的動力?沒了我,你就不拼了?”
“三年前不是,三年後,”馮九淵眼眸情意洶涌成驚濤駭浪,嗓音都帶上了顫。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什麼!
林溪月震驚萬分,腦子一片空白。
瞧她這副表情,馮九淵有些無措,想伸手想去碰碰她的臉,卻在她耳邊停住。
空氣裏靜得只剩蟬鳴,他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沉。
她不喜歡他吧,若不然,為何會對他的表白,無動於衷……
他的手無力垂下,想說什麼,卻如鯁在喉,垂眸,他落寞地看向窗外。
然而下一刻,他的大手,被光滑的小手握住。
他不敢置信,猛地擡眼看向她。
林溪月想說什麼,卻紅了眼眶。
“小叔……”她嗓音發顫,“什麼時候開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