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牧悅獨自坐在急救室的外面，孤零零的，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霍佳儀丈夫送她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她快步走過去，“牧悅。”
牧悅從霍北深被推進急救室裏起，坐在這裏就一直走神，他蒼白的脣色又將她扯進了當年那個殘酷的記憶裏。
聽見霍佳儀的聲音後，她才擡起頭來。
對視的時候，霍佳儀面色微變，因為牧悅的臉色蒼白，眼神渙散。
看起來是嚇壞了。
看到霍佳儀，牧悅渙散的眼神才逐漸恢復焦距，“佳儀姐，你來了。”
說話的時候，聲音也輕飄飄的。
霍佳儀心裏一軟，上前抱住她，“沒事了，我來了。”
牧悅空洞了許久的內心，彷彿被什麼東西填滿，她眼眶微熱，正想要撲進霍佳儀懷裏掉眼淚的時候，卻看見她身後還跟着個男人。
男人衣着休閒大方，氣質儒雅，對上她眼神的時候，微微一笑。
霍佳儀也趁機給她介紹。
“這是你姐夫，大半夜的，他不放心我一個人過來。”
牧悅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跟對方打招呼。
“姐夫。”
“你好。”男人點了點頭，也跟她打了句招呼。
霍佳儀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我已經安全在醫院了，你放心了？你先回去吧，我和牧悅在這兒待着就行。”
聽言，男人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四周，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
“行了，別看了，這裏是醫院，到處都有監控，不會有問題的，你先回去吧。”霍佳儀催促道。
在她的催促下，霍佳儀的丈夫這才無奈地點了點頭，“那好，我先回去，有什麼事情再給我打電話。”
待霍佳儀的老公走後，她才拉着牧悅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
“沒事，別怕，你渴不渴？我去給你買點喝的過來？”
拉到牧悅的手，霍佳儀才發現她的手冰冰涼涼，估計是被嚇得不輕。
牧悅搖了搖頭，然後說：“大半夜的打擾你和姐夫了。”
聽言，霍佳儀立馬道，“牧悅，可千萬別這麼說，北深不舒服，我這個做家人的趕過來不是應該的嗎？這可不是打擾。”
牧悅這才點點頭。
霍佳儀看得出來她整個人像被掏空了力氣，不太想說話的模樣，便沒再和她講話，接下來的時間裏只是攬着她，陪着她。
而康助理那邊也很快趕到了，他來的時候還帶着霍北深的主治醫生。
雙方很快碰面，主治醫生聽牧悅描述晚上的情況之後，眉頭深深地蹙了起來，“治療一直是循序漸進的，不應該發生這種情況。”
牧悅聽了，脣上的血色更淡了，身體隱隱有些站不穩。
霍佳儀見狀，趕緊伸手扶住她。
“醫生，那我弟弟這情況現在應該怎麼辦？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吧？”
主治醫生滿臉嚴肅，“得進一步觀察下，我先進去看看怎麼回事吧。”
正好他也是這家醫院的主治醫生，很快也進急救室去了。
霍佳儀摸了摸牧悅的手，感覺更涼了，她看向霍北深的助理，“康助理，你幫我們到附近看看能不能買杯熱飲來？”
康助理朝牧悅的方向瞄了一眼，會意地點點頭。
很快他買了兩杯熱牛奶回來。
“四小姐，您和牧小姐一人一杯。”
霍佳儀伸手接過，“謝謝。”
之後她將其中一杯遞給牧悅，牧悅這才重新打起精神，“佳儀姐，我沒胃口，你們喝吧。”
“稍微喝點吧，暖暖胃。”霍佳儀勸道。
一旁的康助理亦跟着點頭附和，“是啊牧小姐，您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喝點牛奶暖暖吧。”
見他們二人都殷切地望着自己，牧悅也不好意思再推辭，只能接過牛奶。
大抵是她的臉色真的很差吧，霍佳儀和康助理都緊張兮兮地看着她，直到她頂着這兩道迫人的視線喝了兩口，他們二人才鬆了口氣。
隨後康助理輕聲安慰道，“牧小姐您放心，霍總的這位主治醫生很厲害，也很有名的，霍總肯定也會沒事。”
“嗯。”
面對他人的好意，牧悅溫和地點點頭。
只是，她雖然知道那位醫生厲害，但裏頭那個人到底是她最親近之人，心中還是起伏不定。
她擡眸看了眼康助理，輕聲道，“你回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們就好。”
康助理忙擺手，“不不，霍總這樣，我不能走。”
他和韓特助本來就是霍北深的貼身助理，平時給的薪水，都是隨叫隨到的那種，只不過霍北深需要用到他們的時候極少。
但平時多發的那份薪水，都是涵蓋在裏頭的，這會兒肯定不能走。
牧悅見他堅持，也就沒有再勸。
三人一塊在急救室外頭等，時間過得極為緩慢。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才打開，霍北深的主治醫生走了出來。
一出來，便看到三人焦急地守在門口。
 |
“醫生，我們霍總怎麼樣？”康助理一過去，就最先問出聲。
牧悅看着他，手捏成拳，緊緊地盯着霍北深主治醫生，指甲無意識地往肉裏收緊。
待看到主治醫生摘下口罩，臉上的表情並不凝重後，牧悅才感覺如釋重負。
應該沒事了，她想。
果然，下一秒主治醫生臉上露出笑容，聲音輕快。
“放心吧，霍先生沒事。不僅沒事，我還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聽言，衆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什，什麼好消息？會……是他們希望和想的那個好消息嗎？
下一秒，就聽見主治醫生笑眯眯地道，“我們剛才在霍先生做檢查的時候，發現他的腿有好轉了。”
聽到這裏，牧悅感覺自己的心臟好似被一雙大手攫住，沒來得及激動，反而是站在她身邊的霍佳儀好似聽到了什麼振奮人心的消息，激動得站不住，身體往後倒去。
牧悅眼角的餘光察覺後，來不及做出其他反應，只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住她。
“佳儀姐！”
也是因為她這一聲，康助理也反應了過來，趕緊幫着牧悅扶住霍佳儀。
霍佳儀眼前一陣暈眩，被二人扶到椅子上坐下，緩過來後她有些尷尬地笑笑，“抱歉，我就是聽到消息有點高興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