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也腳下頓住,愣在了原地,他聽出了這個聲音。
“方子珊?”
“呵,難為秦總還能聽出我的聲音。”
秦鶴也咬牙切齒地問:“你把我女兒怎麼樣了?”
他身邊的簡書然聽到這一句,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方子珊?”簡書然搶過手機,“你不要動我女兒!”
“你女兒自己送上門的,”方子珊無所謂地說,“但不過我對她沒興趣,不要報警,準備好一千萬美金,你和秦鶴也來見我。”
簡書然幾乎站不住,她腦海裏,方子珊被陳隊長帶走時的畫面又浮現出來。
她那張一張一合的嘴巴在說的是——
“我不會放過你的……”
“什麼?”秦鶴也聽到她喃喃自語還以為她嚇傻了。
簡書然用力抓着他的手腕:“鶴也……”
“不怕,我現在就讓銀行籌錢,我一定會把念念帶回來。”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兩個人都慌了神,簡書鴻看着他們在門口嘀咕了半晌,跑過來一問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情必須報警,”簡書鴻一錘定金,“方子珊現在就是個瘋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她一個人,要你們兩個人去,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這件事一定聽我的!”
作為爸爸媽媽,兩個人已經慌了神,必須有人冷靜果斷地做決定。
簡書鴻做主報警,沒多久,警察便上了門。
而秦鶴也的手機上也多了一個未知號碼發來的定位。
“對方只說了一千萬美金,沒說什麼形式?”
“沒有,她讓我先準備,還給了這個地址。”
秦鶴也把定位發了過去,警方的技術員查詢之後發現,那裏是南郊的化工廠。
“怎麼又是這個化工廠?”
從前簡書然被人綁架,也是這裏,四年過去了,竟然完全沒有人收購和開發。
“我去,讓我去,我對那裏很熟悉,陳隊長,你讓我去方子珊才會放下戒備。”
簡書然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陳隊長,語速比呼吸還急促。
秦鶴也比她還急,說:“我去,方子珊最恨的人是我……”
“你們兩個……”簡書鴻打斷他,“都這樣不冷靜,要怎麼辦?”
“方子珊這個人,做事一項都很細心謹慎,”秦鶴也說道,“她敢打電話來,就說明她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做,所以就算警方出動,她也不會輕易上當,為了念念的安全,只能我們出面,讓她放鬆警惕。”
陳隊長點了點頭:“我們的人會在外面,找時機控制住她,但是需要有人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去!”
秦鶴也看了眼跟他異口同聲的簡書然,按住了她的手,“你不可以。”
簡書然似乎也冷靜了下來,她說:“方子珊只恨你嗎?我們一起去,或許更能分散她的注意力,還有……”
她的眼睛裏滿上水汽,聲音哽咽:“我要看一眼念念才放心……”
“算了小妹,”簡書鴻勸道,“萬一到時候你太激動,反而累贅。”
秦鶴也把她擁進懷裏,略略思索了片刻說:“不會,書然可是一個人智鬥過綁匪。”
他捧着她的臉,抹了抹她的眼淚:“我相信書然。”
這個時候,他既不放心女兒,也不放心老婆,更何況,方子珊點名就是要見他們兩個。
陳隊長叫人在他們身上裝了隱蔽的攝像頭和通訊器,便出發了。
為了防止方子珊還有同夥,一隊人分成了幾組,用交替的形式跟在秦鶴也的車後面。
車開進南郊範圍,已經落日,荒廢的化工廠在夜幕下像一只已經死去正在腐爛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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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書然皺眉盯着前方,秦鶴也空出一只手來握了握她的手腕。
“別緊張,有我在。”
“我知道,緊張會讓對方看出破綻,可是……”
簡書然紅着眼睛看着他,那是她的女兒,她怎麼可能不緊張。
車在定位地點停了下來,秦鶴也傾身過去解開她的安全帶,在她額頭上輕吻:“放心,我會保護你,也會保護女兒。”
簡書然輕輕點頭,說:“要小心。”
定位的倉庫大門就在前面,生滿鐵鏽的大門洞開着,幽暗的光從裏面透出來。
秦鶴也走在了簡書然的前面,最先看到了裏面的情景。
一個巨大的容器上方,素色的網兜裏,一個小小的糰子困在其中,一根繩索牽引着網兜,一頭綁在前方地面廢棄的欄杆上。
“念念!”
說什麼冷靜不緊張,簡書然看到女兒的一瞬間就失去了理智。
“方子珊!你把我女兒怎麼了!”
繩索旁,方子珊踩着欄杆,陰冷地看着他們。
她從未如此落魄,沒了精緻的妝容,恰到好處的笑容。
有的只是逃亡的灰頭土臉和人生失意的瘋狂。
“放心,還活着,只是她一直跟我講道理,煩死了,就給她吃了幾片安眠藥。”
簡書然紅了眼睛,上前幾步就要跟她拼命。
方子珊不緊不慢地伸出手,威脅道:“退回去!不然我一鬆手,你女兒就會掉進下面的攪拌機裏,那裏面有鋒利的刀片,或者還有沒幹的鏹水,你看着辦!”
秦鶴也拉住了簡書然,抱住了她的肩膀。
“方子珊,你這又是何必呢?原本只是一件小事,最多幾年而已,你還是可以……”
“還可以什麼?”方子珊瘋狂地敲着欄杆,“東山再起?坐過牢的藝人沒有出頭日了!”
她手裏的短刀指着簡書然說:“事情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你們兩個又沒死,為什麼就是要追着我不放!”
“人做錯了事,就是要付出代價,”秦鶴也慢慢向前,“子珊,別再錯下去了!”
方子珊哈哈大笑,笑聲裏說不出的癲狂。
“秦鶴也,你這樣的人還好意思說這種話?我真是想不通,你竟然還有了孩子?”
秦鶴也悄悄拍了拍簡書然的手臂,簡書然會意,慢慢地向另一側挪動身體。
“子珊,”秦鶴也上前,“讓我把念念帶走,這件事情我不會再追究,你要的錢,我也會給你,你還有公司,就算做不成藝人,你還可以做老闆……”
“不會了,”方子珊苦笑,“樂童連續幾年虧錢,現在誰又會給一個坐過牢的人投錢……”
她的打算很簡單,就是從秦鶴也這裏撈走一筆,去海外生活。
“秦鶴也,你當初利用我,這都是你欠我的!你取消婚約讓我顏面掃地!”
“是,沒錯,我欠你的,但是當初取消婚約之後,我給你錢給你房產,還把整個樂童都給了你,是你自己沒用!”
“住口!”
方子珊瘋狂地敲擊着欄杆,斑駁的鏽跡紛紛落下。
忽然,她一指右側。
“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