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書然跟着母親上了樓,二樓一間平時不用的小房間裏,此時堆滿地大大小小的箱子。
“我知道秦鶴也那小子一定會照我的要求準備很多,所以我準備得也不比他少。”
簡書然看着一屋子的黃金玉石,還有一些不清楚用途的東西,哭笑不得。
“媽……你叫秦鶴也準備下聘的東西是想考驗他,我的嫁妝,你就不用這麼費心了吧?”
“胡說!”馮芷怡嚴肅地說,“嫁人是大事!媽媽早就開始給你準備了!”
簡書然猜測她媽媽準是從開始撮合她和陸英崎就開始準備了,便開玩笑說:“我和英崎八字還沒一撇,您就準備嫁妝啊?”
馮芷怡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手摸着一個緞面盒子,微微嘆氣:“從小開始給你準備了。”
她掀開搭扣,盒子裏面是一條嶄新的金線繡成的龍鳳褂。
“你二十四歲的時候,我就給你準備了。”
女兒三歲被綁架,音訊全無,她陷入日復一日的自責中,幻想着她成年的樣子,幻想着她出嫁的樣子。
她用了幾年的時間,把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箱子裝滿,似乎這樣做就能彌補對女兒的虧欠。
“那時候,我沒想到,竟然還真有親手交給你的一天……”
“媽……”
簡書然從後面抱住了母親,她自己做了母親,才更懂母親的心情。
她明白這一屋子曾經是母親的念想,如今是她的期盼,期盼她能幸福。
馮芷怡擦了擦眼睛,說:“我不喜歡秦鶴也,但是誰讓你喜歡呢?我們也只能讓步了……”
簡書然當然知道家人對她的包容,若不是這份包容,她也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糾纏複雜的情感問題。
從前,她做慕家的棋子,哪有享受過這樣被家人愛護的感覺?
別說嫁妝,她搬進秦家的時候,也只帶了一個旅行箱而已。
馮芷怡拍了拍她的手說:“他要是對你不好,就回家來。”
“媽,都什麼年代了,就算是結了婚,我也不算離開家嘛,”簡書然哄着她,“我跟鶴也都不喜歡秦家的大宅子,他說了要多陪你。”
馮芷怡冷哼一聲說:“算這小子會做人,對了,他給你大哥的東西,你看過了?”
簡書然雖然沒看過,但是也猜到了,多半是天寰國際未來幾年跟華域資本的戰略合作。
大哥既然點了頭,說明秦鶴也的誠意還是到位的。
“我看到他這麼用心,也算是放心了,”馮芷怡說,“不過,你妹妹那邊,我可幫不上忙。”
提到簡書麒和秦鶴也的恩怨,簡書然就忍不住笑意。
“算了,就讓他們兩個鬥吧,總要讓秦鶴也知道,我們家還有一個不好惹的!”
看過了嫁妝,從二樓下來,花廳裏的幾個人正在商量着什麼。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簡書鴻站起來給母親讓位置,說:“子晴找人看了幾個黃道吉日,正在商量哪一天辦婚禮更合適。”
簡承安把手裏的黃曆給夫人看了,說:“今年看上去沒什麼好日子了。”
秦鶴也立刻緊張起來,看向秦子晴。
“你找的人靠譜嗎?今年真沒好日子了?”
秦子晴忍住翻白眼地衝動,用眼神暗示“那你怎麼不自己找?”
看着岳父岳母神情凜然地看着黃曆,秦鶴也坐立難安。
忽然,一雙溫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反射性回握住,轉頭看到簡書然幸災樂禍的臉。
“你高興什麼?”秦鶴也小聲控訴自己的不滿。
簡書然也小聲回他:“急什麼,明年就明年嘍。”
秦鶴也憂心忡忡地擠出幾個字來——
“夜長夢多……”
老婆還是儘早變成合法的,免得岳父岳母又覺得陸英崎不錯,免得簡書麒又帶老婆去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免得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又來追求他老婆。
“怕什麼,”簡書然翻過手來跟他十指交纏,“都帶着女兒住進你家裏了,還怕我跑了?”
秦鶴也當然知道簡書然的心意,只是他對自己沒信心。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老婆一家人的認可,再拖下去萬一事情有變呢?
![]() |
“如果他們反悔……那我可要把你和念念扣下做人質,一輩子都逃不脫……”
秦鶴也說着,轉頭看了看。
“念念呢?”
簡書然這時候才發現,女兒不在花廳裏。
“剛才上樓的時候還在外公腿上玩兒呢?”
她站起來,又看了一圈,問:“爸,念念呢?”
簡承安從黃曆裏擡起頭問:“沒跟着你們上樓嗎?你們一走,她就追過去了。”
簡書然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急忙跑出花廳:“劉嫂!張老師!看到念念了嗎?”
除了家裏的保姆,簡書然令聘了幾個家庭教師和保姆專門盯着簡念念,可最近兩天是週末,她又帶着簡念念住在秦鶴也那裏,便給看着簡念念的人放了假,只有張老師一個人留在家裏。
可他們剛進門就是商量正事,張老師便留在自己的房間裏一直沒出來。
她聽到簡書然的喊聲,才急匆匆跑出來。
“念念回來了嗎?”
聽到張老師這句話,簡書然的心一沉。
“大哥,你去看監控,小妹,去看看外面。鶴也……”
秦鶴也一直跟在她身邊,冷靜地說:“多半又是貪玩藏到哪裏去了,彆着急,我跟你出去找。”
一家人立刻分頭行動,簡書然跑到了大門口,黎思和他帶來的兩輛車還停在門口。
“看到念念了嗎?”
黎思有些詫異,他剛才忙着叫人搬東西,清點物品,根本沒注意到簡念念。
“不,不知道啊……”
“姐姐!”
院子裏傳來簡書麒的呼喊,簡書然急忙跑了回去。
簡書麒舉着手機跑過來,指着屏幕說:“念念跑出去了!”
簡念念曾經自己開了大門跑出去見秦鶴也,那之後家裏便把大門開關挪了更高的位置。
她沒辦法自己開門,可是今天,大門敞開,一次一次的搬東西,她就趁着搬東西的時候跑了出去。
秦鶴也短暫鬆了口氣,說道:“她那兩條小短腿能跑到哪裏去啊,我們現在就去找。”
雖然這麼說,秦鶴也還是腳步飛快地向門外跑去。
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起來。
看到陌生號碼,秦鶴也果斷掛斷,可這號碼不死心一樣,又打了進來。
“喂?”
秦鶴也沒好氣地說:“你最好有要緊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女人的輕笑——
“秦鶴也,在找你女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