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呢?”
慕舒桐昏睡得沒有了時間概念,她恍惚記得何景逸剛才還在這裏。
秦鶴也頗為嘲諷地哼了一聲,開了牀邊的燈。
“患難見真情啊,剛醒就急着見何景逸。”秦鶴也說道。
慕舒桐後知後覺,她有些尷尬地說:“我只是有些事想問他……”
病房門不合時宜地被敲響,一個小護士,拎着兩只外賣袋子走進來。
“慕小姐,你醒了,何醫生囑咐我給你送些吃的。”
“多謝。”
小護士走了出去,秦鶴也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伸出一只手看了看桌子上的袋子,忽然一用力,全數掃到了地上。
“我從前倒是沒看出來,何景逸那麼關心你,什麼時候,你跟他這麼親密了。”秦鶴也的語氣裏帶着隱隱的憤怒,“他是不是忘了,你是我老婆?”
秦鶴也突然的氣憤,讓慕舒桐覺得奇怪。
“我跟景逸是好朋友,他關心我有什麼奇怪,在我們結婚之前,我和他就已經認識了,這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隨便你跟什麼男人有感情,我都無所謂,”秦鶴也冷笑一聲說道,“我上次說過的事情,你應該還記得,我讓董建改了些條款,你可以再看看。”
慕舒桐心頭猛跳,她剛才大火裏死裏逃生,就被秦鶴也這樣莫名其妙地陰陽發脾氣。
她也明白了,為什麼他忽然開始在意何景逸,不過他為舊事重提找得藉口。
“你要是想找藉口提離婚,何必找景逸的麻煩,難不成是你覺得大火沒燒死我真是可惜?”
她無法忘記秦鶴也匆匆一瞥,奔向方子珊的樣子。
那句“我真的沒看到你”橫在秦鶴也喉嚨裏,被他生生嚥下去。
他笑了笑說道:“夫妻一場,你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慕舒桐的心跌進了冰水裏,她原以為秦鶴也只是沒那麼愛她。
現在她明白了,她的命在秦鶴也眼裏,都不及一個方子珊重要。
他生怕她死得不徹底,守着她醒來給她致命一擊。
“你就這麼想跟方子珊在一起,”慕舒桐看着他,語氣飄忽得像個幽靈,“你這麼愛她?”
秦鶴也沒回答,起身向門口走去。
“你好好考慮,儘快給我答覆。”
病房的門咔嗒一聲關上,走廊裏的光照進病房,亮了又暗。
慕舒桐不由得有些後悔,她幹嘛要這樣直來直去,惹得彼此都不高興,讓一切都沒有迴轉的餘地?
如果她剛才輕聲細語,會不會秦鶴也也不會走的這樣決絕。
她氣自己,更氣秦鶴也。
兀自在病房坐了許久,慕舒桐才想起找自己的手機,她正摸索着。
病房門又被人敲開了,門外站着個乾淨利落的中年女人,正是家裏阿姨。
“哎呀夫人,你找什麼呢,我來我來!”
“林嫂,我找我的手機。”
林嫂急忙放下手裏的幾個袋子,說道:“我問過了,你的東西都護士收着呢。來,你先吃飯。”
她在秦家工作多年,做飯好吃,人也勤快,眨眼間,就把熱乎的糖水飯菜擺在了小桌上。
“您怎麼會來?”慕舒桐問道。
“先生呀,”林嫂一邊倒着豬肺湯一邊說,“先生打電話說你住院了,要我來照顧你,還特意囑咐我做些清咽潤肺的,給你養身體。”
甘甜的湯喝在嘴裏有些苦澀,慕舒桐愈發看不懂秦鶴也。
他是見死不救,於心有愧,還是又要做出一副恩愛夫妻的樣子給旁人看呢?
在醫院裏住了幾天,慕舒桐再也沒有等到秦鶴也,她的身體好了些,但還總是覺得胸口悶悶的不舒服。
那份離婚協議躺在她的郵箱裏,沒有人催她,她就當無事發生。
第三天的時候,何景逸來了。
他帶了束花,粉粉紫紫的顏色煞是好看,但何景逸一眼看穿。
從進門那一刻,慕舒桐的神情從驚喜到失落,他就知道,她在等的人不是他。
“這幾天怎麼樣?我有幾臺手術要忙,沒時間來看你。”
“我挺好的。”
慕舒桐倒是沒時間跟他寒暄,等他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你有沒有去查那個車牌號?”
何景逸嘆了口氣,說道:“舒桐,那個車牌只是你夢裏看到的景象,不一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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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真的,”慕舒桐十分肯定地說道,“當年車禍之後,我怎麼都想不起來,不是說瞬時記憶也有可能通過某種途徑想起來嗎?”
何景逸耐心地解釋說:“的確有這種可能,但是,人的記憶是可能被篡改的,這麼久了,也可能是你太過執着當年車禍的真相,所以大腦對記憶進行的編輯都是有可能的。”
“就算有一萬種可能,我都要去查,”慕舒桐堅定地說道,“我不能讓雲停死得不明不白。”
“我明白,他也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慕舒桐……”何景逸頓了頓,“你要放過自己,我不想你陷在這個死循環裏,一直委屈自己跟一個傷害自己的人……”
“好了!”慕舒桐打斷他,“如果你不幫我查,我會自己想辦法。”
“舒桐……”
何景逸知道她的脾氣,一旦她決定的事情,是怎麼也沒辦法挽回的,猶豫了片刻只好說:“好,我會幫忙。”
慕舒桐終於笑起來,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她的電話就響了。
電話那頭,助理嶽琦支支吾吾地說道:“舒桐姐,我想了想,還是要跟你說……”
“什麼事?”
“樂童娛樂的那兩筆資金,秦總已經親自批了,秦總說不必要你費心,今晚,秦總會親自出席樂童的戰略發佈會。”
秦鶴也親自出席,那不就是在跟全世界人說,他秦鶴也是方子珊的幕後資本,他要為方子珊背書站臺?
“發佈會地址發過來。”
“舒桐姐,你千萬不要說是我說出去的,秦總說要瞞着你……”
慕舒桐已經聽不到後面的話,她從病牀起身,看了看疑惑的何景逸。
“我要出院。”
“什麼?!”
何景逸當然是拗不過慕舒桐的,他一貫拿她沒辦法,最後也只能把自己的外套和車鑰匙交給了她。
發佈會的地址在市中心的酒店,這個時間正是城市的晚高峯,慕舒桐在路上堵了兩個小時才趕到酒店。
“誒誒誒,幹什麼的!”
門口的安保是樂童請來維持秩序的,給大明星護駕,一個個都不大客氣。
“我是天寰國際投資部的總監慕舒桐,這場發佈會是……”
她從醫院裏出來,什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帶,一件不合體的外套,裏面還穿着聖心醫院粉藍色的病號服。
保鏢上下打量她幾眼,不無鄙夷地說:“你們這些粉絲,還真是撒謊不眨眼睛,我還是方子珊她男人呢,滾滾滾!”
“我對方子珊沒興趣,我要見秦鶴也!”慕舒桐說道。
“秦鶴也?哈哈哈,你別是哪裏跑來的精神病吧?”保安笑道,“人家秦總哪裏有時間見你?快走!”
一向都是慕舒桐走到哪裏都會因為“秦太太”的身份被人高看一眼,如今她身上沒有名牌,座駕不是名車,人又不在秦鶴也身邊,竟然被人當成了有臆想症的神經病!
她撥不通秦鶴也助理的電話,更打不通秦鶴也的電話,她只能尷尬地站在這裏,任人奚落。
一旦這個發佈會如期舉行,她慕舒桐要如何自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