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聽到車禍兩個字，沈千月的眼皮和心跳得更厲害了。
她擡起頭透過車窗玻璃朝前面看去，卻什麼都看不到，一堆車堵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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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月覺得整顆心都揪緊了起來。
但路被堵死了，暫時沒有辦法往前走，司機打開門：“我去前面看看情況。”
“等等。”沈千月叫住他。
司機一臉疑惑的回頭，“怎麼了？”
沈千月按捺住不安的情緒，對司機介紹道：“我和我朋友都是醫生，既然前面出車禍了，那我們就一起過去看看，興許可以幫上忙。”
坐在旁邊的何甜惠聽言，也跟着點點頭。
“說得沒錯，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下車以後，何甜惠忍不住看了沈千月一眼，見她側臉平靜，看起來像個沒事人一樣，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母親被再次帶走了，作為閨蜜，她太知道千月的心裏有多着急了。
可就是在這樣着急的情況下，她依舊能冷靜地分析情況，作出決定。跟在手術室的時候碰到緊急情況一樣，怪不得主任很重視她。
思及此，何甜惠握緊沈千月的手，給她力量。
二人一起朝前面走去。
後排車子不能動，大家都不知道什麼情況，所以下來查看的很多。
兩人走到前面的時候，那已經擠了一大排人了，旁邊還停着警車，救護車。
人很多，根本看不清楚，只依稀聽到人羣在討論。
“怎麼會這麼慘？這車的司機究竟是怎麼開車的，載着好幾個人呢。”
“撞得太狠了，聽說前面那一輛車都有人直接死了。”
“不會吧？這麼嚴重……”
“你看前面那車身，哎，真是作孽啊，這出門在外，怎麼不知道小心一些呢？”
聽着那些對話，沈千月終於擠到了前頭。
這才發現，撞車的是一輛銀包的面包車和黑色小汽車，看起來是強烈的追尾事故，涉及事故的還有兩三輛小汽車，但是被撞得最嚴重的是那輛黑色的汽車。
整個車身似乎已經變形扭曲了。
這樣的撞擊力度……想活下來幾乎是不可能了。
路被警戒線攔了起來，沈千月和何甜惠走上前，一個警察過來攔住她們。
“前面不能過去。”
話音剛落，救護車那邊正好招過來一個擔架，上面躺着一個女人的身影，沈千月剛想跟醫護人員招手，下一秒便看清了躺在擔架上患者的面容。
只一瞬間，沈千月便覺得全身的血液往上涌，大腦亦是一片空白，周身驟冷，彷彿被人從高空扔至冰窟，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地發起抖來。
在她之後，何甜惠也看到了躺在擔架上的人。
她臉色一變，立馬扭頭看向身邊的沈千月。
“千……千月。”
一股極強的眩暈感襲來，沈千月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一陣無力，幾乎要倒下去。
還是何甜惠提前察覺，在她癱軟的時候扶住了她，邊上的警察見她情況不對也跟着伸手扶了一把。
沈千月哆哆嗦嗦地勉強自己站穩，她深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呼吸，在警察要攔她的時候說，“抱歉，請讓我過去，剛才那躺在擔架上的人，是我的母親。”
聽言，扶着她的警察動作頓了一下，見她痛苦的樣子不似作假，便道：“我扶你過去吧。”
此時的沈千月面色如紙，嘴脣也沒有顏色，搖搖欲墜的。
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她的。
何甜惠看她這個樣子難受得不行，趕緊挑好的話說來安慰她：“剛才我看了一眼，阿姨的樣子看起來只是昏迷過去了，而且阿姨吉人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沈千月抿着蒼白的脣瓣，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她肯定會沒事。”
她也不能有事，她已經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如果失去她，沈千月不敢想象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樣。
來現場的救護車，正好是他們醫院的，他們認識沈千月和何甜惠，聽說躺在擔架上的人是沈千月的母親之後，愣了一下，隨後便讓沈千月上了車。
但是上面空間有限，何甜惠只能去另一輛救護車幫忙了。
臨走之前，何甜惠擔憂地看了沈千月一眼，“你自己可以嗎？實在不行的話，不要逞強。”
沈千月沒有逞強，只是實話實說，“不行也得行，不用擔心我。”
怎麼可能不擔心？
可是出了這檔子事，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何甜惠只能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救護車接到人以後，很快對牧清柔進行搶救和基礎處理，在到醫院之前也沒有辦法做別的，沈千月坐在旁邊一直緊緊地握着牧清柔的手。
一旁的護士看了沈千月一眼，見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像個提線木偶似的，也有點為她難過。
這次的車禍，實在太慘烈了。
一直到醫院，到牧清柔送入急救室，沈千月被攔在外面，進不去的她只能在外面等消息。
急救的時候，何甜惠哪兒也不敢去，就只在外面陪着沈千月，期間有電話進來的她也沒有接，掛斷了以後只給對方回覆了短信。
之後索性將手機靜了音，安心地陪伴在沈千月的身邊。
沈千月坐在角落裏，眼睛裏都是紅血絲。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麼難過。
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在掏她的心，剜她的肉。
她的指尖陷入肉裏，可卻一點痛都感覺不到，幾乎隔一小會兒就得深呼吸一次，否則就會覺得自己幾近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燈終於滅了。
沈千月立即站起身。
“陳醫生，我媽她情況怎麼樣？”
因為雙方都認識，所以陳醫生也就沒有說官話，輕聲道：“千月，你母親現在已經搶救過來了，但是情況不容樂觀，還得觀察48小時的危險期。”
沈千月的身影肉眼可見地晃了晃，緊接着又站穩了，擠開笑容道：“沒問題的，我母親肯定可以，她一直都很堅強。”
以前那麼多難關都度過來了，這次肯定也可以，沈千月想。
陳醫生點點頭。
“嗯，我們也會竭盡全力救助你母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