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沈千月便垂下了眼眸,沒有再開口。
看她了無生氣地坐在那裏,像個被抽掉靈魂的木偶娃娃般,林景休心中的擔憂增加了幾分。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是打擾她,也不是說話的時候,只能點點頭。
“好,那我不打擾你。”
說完,林景休便轉身去了另一個區域。
他沒有離開,只是在離沈千月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坐下來,因為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所以只能拿出手機看看最近的新聞。
很快,他就看到了下午那場車禍。
因為車禍現場有人死亡,再加上現場很是慘烈,所以很快有報道出來。
而且現在網絡發達的時代,人人都有手機,很多人碰到事情都會優先拿出手機拍照錄視頻。
瞭解了一番之後,林景休忍不住擡眸看向坐在前面不遠處的沈千月的背影。
少女坐在那裏,背影孤寂,襯得周圍的燈光和環境都冷冷清清的。
重逢以來,林景休就一直覺得她的氣場很悲傷。
只是那個時候表現得不明顯,因為她還會隱藏自己,但是現在……她獨自一個人坐在那裏,看起來真的孤立無援。
明明是她的母親出事,可這裏卻只有她一個人,她身邊沒有任何別的親人在場。
林景休原本就一直記着她,重逢的時候更是對她一見鍾情。
確實,她現在的長相和記憶中的模樣有點出入,但少女還是那個少女,且完全長在了他的點上。
而此刻,林景休喜歡她的心,達到了頂峯。
心疼她,想要做她身邊可以令她依靠的人。
而不是明明只有一個人,卻在看到別人朝她靠過去的時候,冷冰冰地說:她想一個人待着。
思及此,林景休將手機握緊了幾分,抿了抿自己的薄脣。
或許,他應該勇敢一些。
沈千月獨自坐了將近兩個小時。
這會兒,已經是凌晨快一點多鐘了。
周圍的溫度降下來,比之前冷了許多,她動了動略微僵硬的身子,起身朝後面林景休所在的地方走了過去。
林景休本來靠在椅子上,沈千月坐着不動的時候,他也不動,就就那麼盯着她的背影。
見她起身並且朝着自己走過來,林景休也緊張起來。
她不會打算叫自己離開吧?
果然,沈千月走到他面前以後停下步子,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很晚了,你回去休息。”
聽言,林景休下意識地搖頭。
“朋友一個人在醫院,還是個女孩子,我不放心將她一個人丟在這裏。”
說完,林景休又想到什麼,補了句:“我明天不用上班,所以你不用擔心,也……不用怕欠我什麼,小時候如果不是你幫了我,可能那件事情會成為我一輩子的心理陰影也說不定。”
自從和他說開互相是朋友之後,沈千月也沒覺得會欠他什麼。
只是她現在的思緒確實很亂,心情真的很差,是真的想一個人待着。
“我不打擾你,離你遠遠的,也算是讓你一個人待着了吧?”
看他一連說了好幾句都不打算離開的樣子,沈千月最終在心裏嘆了口氣,“算了,隨便你吧。”
說完,沈千月便回去了。
整個夜晚都相安無事,危險的48個小時,已經過去了八個多小時,還剩下四十個小時。
沈千月什麼都不想,只在心裏祈求諸天神佛,保佑她的母親轉危為安,平安無事。
一整夜,她都沒有閤眼。
林景休後來看不下去,主動走到她的身邊。
“我看着,你靠着椅子小睡一會兒?”
“不用。”沈千月搖頭,拒絕了他。
倒也不是她不願意睡,最主要的是,她毫無睡意。
這會兒的她,只要閉上眼睛,腦海裏就全是母親躺在擔架上被擡上救護車的身影,還有推進重症監護室,身上插滿各種管子的樣子。
熬了一夜,沈千月的臉色比昨晚蒼白了不少,林景休心疼得不行,但他發現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
甚至,以他現在的身份,連個擁抱都沒有辦法給到她。
直到何甜惠匆匆趕來,她來的時候身後還帶了個高瘦的男大。
“林先生,真的抱歉啊,昨天晚上把你叫過來。”
林景休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男人,不着痕跡地開口解釋道:“沒關係,我本來就是千月的未婚夫,過來陪着她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不,如果他不是千月的未婚夫,何甜惠也不會把他叫過來。
“你陪千月一晚上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接下來讓我表弟在這兒幫我守着。”
何甜惠的表弟叫楚冬,聞言走上前喊了沈千月一聲,“姐姐。”
林景休注意到少年的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紅色,一向清淡沒什麼情緒的眸底在此刻濃郁了幾分,他抿了抿脣,輕聲道:“不用了,我也不累,繼續守着就好。”
聽言,名叫楚冬的少年擡眸看了林景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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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休卻沒看他,只是看向何甜惠,“你幾點下班?”
何甜惠:“五點,明天沒班。”
“好,那你五點過來,我在這兒守到五點。”
林景休這個人平時看起來溫潤如玉,平易近人,所以一般極少能見到他這般強勢的時候,何甜惠見他連看自己表弟一眼都沒有,亦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麼。
“啊,那好吧,那我下班後過來。”
是她弄錯了,雖然她覺得自己的表弟不會和沈千月之間有什麼,年紀也小,但畢竟也是個男人。
任誰都不會把這樣一個定時炸彈放在自己的未婚妻身邊,還是這種時候……
何甜惠拉着楚冬出去。
少年站在原地,卻有些不樂意,皺着眉頭道:“就不能兩個在這裏陪千月姐姐嗎?千月姐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很擔心啊。”
何甜惠脣邊的笑容有些凝滯,尷尬地道:“你跟我出來一下,我跟你說幾句話。”
說完,便不管少年的不情願,直接將他拽到遠處。
“你怎麼回事?”
楚冬撇嘴,“什麼我怎麼回事?不是你特意把我叫起來,讓我來醫院陪她的嗎?”
“你沒看到她未婚夫拒絕了嗎?”
“那又怎麼樣?”楚冬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只是未婚夫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