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靠在沙發上閉目小憩的霍北深被一陣啜泣聲驚醒。
醒來之後,霍北深便這啜泣聲是從休息室裏傳來的。
他的臉色當即一變,迅速起身大步走了進去。
一進休息室,霍北深便看見了蜷縮在牀角的沈千月,她睡着了,但是好像夢魘了,粉白的脣瓣開開合合地,反覆地呢喃着什麼。
霍北深走過去的時候,湊過去細聽,聽到的就是沈千月一直反覆說的一句。
“對不起……”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霍北深聽得緊蹙眉頭,伸手落在沈千月白皙的臉頰處,輕輕撫上,然後喚她的名字。
“醒醒。”
但沈千月好像深陷在了夢中,根本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動靜。
淚水沿着她的眼角滑落,再滾到他的手掌心上,霍北深心疼地替她將淚水撫去,抿緊脣將她緊握成拳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解開來,再伸手將蜷縮成一團的她抱到懷裏。
同時,將大手落在她的後背輕拍安撫着。
大概就這樣持續了將近兩分鐘,啜泣着的沈千月才漸漸冷靜下來,靠在他的懷裏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霍北深見她睡着了,便想將她放置回牀上,不想她卻不知何時用兩根手指揪住了他的衣領,怎麼都不願意鬆開。
想到她剛才夢魘的樣子,霍北深想了想,最後還是將她重新抱回自己的懷裏。
就這樣睡,也行。
翌日
沈千月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病房的外頭也有了走動聲,她翻了個身看向周圍,休息室裏空蕩蕩的,並沒有任何人影。
是她的錯覺麼?
昨天晚上的時候她似乎感覺到有人在抱着她睡。
而且她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脖子有些僵硬,沈千月坐起身,用手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脖頸,驀地又想到了昨天晚上那個夢。
“媽媽,你不要寶寶了麼?”
雖然孩子在她的肚子裏現在只是一個雛形,但是在沈千月的夢裏卻已經成形了。
昨天晚上她在夢裏的時候,甚至感覺到了寶寶身上那濃烈的悲傷。
也是這個夢境,讓沈千月突然明白過來。
當初,自己的父親明明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而自己的母親為什麼還要將她生下來。
有的時候,理智告訴她不行,可是情感方面卻又會阻止着她。
就像現在……
沈千月低頭看了自己的小腹一眼,伸手輕輕地摸了一下,她已經有點捨不得這個小傢伙了。
如果再讓這個小傢伙在自己的肚子裏待的時間更久一些,到那個時候,她還能理智地作出有利於自己的選擇嗎?
思及此,沈千月閉上眼睛,心情很是沉重。
如果……她的母親現在醒着就好了。
只要她的母親醒着,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孤立無援,她肯定會替自己拿主意。
想到母親這會兒的情況,沈千月心裏難過得想流淚。
咔嚓——
休息室的門把手動了一下,將沈千月心底的難過驅散,她收斂情緒,面上已經看不出來情緒。
霍北深拎着食盒進來的時候,低眸正好和沈千月的眼睛對上,他低聲問了句:“醒了?”
“早呀。”沈千月彎起脣角,嬌聲地和他打招呼,緊接着又朝他伸出手:“抱。”
這是兩人以前還沒有分手時,沈千月經常做的動作。
特別是每天早上她想賴牀偷懶的時候,都會像現在這樣跟霍北深撒嬌。
恍惚間,霍北深都以為兩人回到了從前。
如果她的眼神沒有那麼冷漠的話。
儘管如此,霍北深還是走上前將她從牀上抱了起來,到浴室去刷牙。
沈千月刷牙的時候,霍北深就在旁邊等着。
等她洗漱完,再將她從浴室裏抱出來。
整個過程中,沈千月都像只樹袋熊一樣,緊緊地扒拉在霍北深的身上。
等到他抱着她準備在椅子上坐下來的時候,沈千月摟着他的脖子突然湊上去親他一口。
霍北深的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看向她。
“幹什麼?”
沈千月眨巴着眼睛,“親你一口。”
“然後呢?”
“然後,你回吻我一下,再答應我替我報復沈家的提議?”
“……”
見他不說話,沈千月還笑銀銀地問:“怎麼樣?按照你的能力來說,報復沈家,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吧?又有我給你做情人,多划算?”
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講一般,霍北深早就習慣了,面無表情地道:“我再考慮考慮。”
“你都考慮好幾天了,什麼時候才能考慮好?”
說完,沈千月輕眨了下眼睛,“如果你實在不行的話,那我也可以去找別人,比如……你那表外甥,那天我看他站在車後的眼神,好像還挺喜歡我的。”
“沈千月!”
原本面無表情的霍北深,終於被她的話激怒,繼而咬牙切齒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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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你做個交易而已。”
霍北深的目光卻緊緊地盯着她,“只是如此?單純地報復沈家,你自己的力量足夠了。”
聽言,沈千月輕輕地眨了下眼睛,搖頭否認。
“我只是沈家一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哪來的力量?”
霍北深:“……”
明明她說的這番話是在自嘲,可卻好像一槍打在了霍北深的胸口。
“好了,既然你現在不願意答應,那你就再考慮考慮吧,我明天會繼續問的,也會等到你答應的那一天。”
說完,沈千月的目光轉向食盒,“餓啦,你今天早上給我準備了什麼吃的?”
見她主動吃的,霍北深也只能先將注意轉移過來。
她現在身體虛弱,還是暫時不要和她辯駁了,至於她現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霍北深將食盒打開,露出了裏面散發着清香的甜粥。
沈千月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蓋子。
“不喜歡,不想吃。”
她看向霍北深,“我想吃昨天晚上的灌湯包,還有它家的豆漿,昨天沒吃到,好可惜哦。哥哥,你替我買嘛。”
像是知道自己不答應,她就會胡攪蠻纏似的,霍北深起身,“你吃兩口粥墊墊,我一個小時後回來。”
等霍北深離開以後,沈千月舀了一口甜粥送進嘴裏。
很甜,可卻甜到發澀,發苦。
他問她,僅此而已嗎?那當然不是了,除了沈家人,該得到報應的人,一個都別想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