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月不知道自己貪戀地抱了霍北深多長時間,總之等到分開的時候,她內心的那些可笑的想法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先回病房了,你幫我跟陳博士說,這次麻煩他了。”
霍北深:“我送你回去。”
“樓上樓下而已,沒必要。”
說完,沈千月轉身便走,然而霍北深卻蹙着眉跟了上來,一直看着她進了病房,這才轉身回去找陳博士。
沈千月回到病房,先鎖上了門,之後去打了盆熱水,取了無菌的毛巾,給牧清柔擦身子。
給牧清柔擦洗身子,是沈千月每日都會做的事情,所以她鎖門的時候,門外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沈千月細細緻致,認真地替牧清柔做一遍護理,之後才在牀沿邊坐了下來。
“媽媽。”
她像幼時呼吸牧清柔那般,看着牧清柔的表情和眼神也清澈得像個孩童。
後半句話,她聲音壓得很低,“我好像有小寶寶了。”
說話音,她的手同時撫上自己的小腹,垂着眼眸。
“雖然還不確定,但是我有預感,寶寶好像真的來找我了,媽媽,如果你這會兒你醒着,會勸我怎麼做?”
“當初你有我的時候,心情肯定也和我一樣複雜吧?”
說到這裏,沈千月的脣角忍不住揚了起來,眼神裏的光很溫柔。
“我很感謝您,把我帶到了這個世界,讓我體會到這個世界很多不一樣的色彩,您真的很好,可是……”
說到這裏的時候,沈千月的話語一陣停頓,臉上溫柔的光也跟着褪去,彷彿整個人都黯然下來。
“我好像沒有辦法像您一樣好。”
雖然她的確體會到這個世界諸多美好,但確實也是忍受了很多惡意,社會對單親家庭的輕視,但凡孩子只要出生,無論願不願意承認,孩子的生父就擺在那裏。
沈氏這樣的家庭,當年都不願意讓自家的血脈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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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霍氏只會更甚。
甚至,她可能連孩子都生不下來,或者生下來就要被迫和孩子分開。
反正無論是哪一種,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她勢單力薄,如果霍家真想做什麼,她的下場說不定只會變得和母親一樣,到時候還給自己的孩子製造痛苦。
越是這樣想,沈千月便愈發覺得,她肚子裏的寶寶,絕對不能留下來。
一旦留下來的話,就只會造成悲劇。
想得出神之際,沈千月突然聽到病房外頭傳來聲響。
“霍先生,您回來了,沈小姐把門鎖上了。”
至於其他的話,領頭的也沒有多說,但是大家已經心知肚明瞭。
果然,霍北深聽說她把門鎖上以後便沒再說什麼。
外頭安靜下來,沒有聲響。
沈千月猜測,霍北深大概就是在門外等着。
來北京的希望破滅,再加上她懷孕的事情八九不離十,未來她要面對的事情好像更多,所以這會兒的沈千月心情是真的很差。
就算是已經給牧清柔擦洗完畢了,但她依然一動都不想動。
陳博士的話,讓她最後一絲希望也跟着消失,這會兒她整個人也像是失去了所有氣力一般,伏趴在牀沿邊。
病房外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耐心等待着沈千月來開門的霍北深微蹙了眉頭,擡眼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距離他過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小時。
他算過時間,平常她給他母親擦洗的時間大概會花20分鐘左右。
思及此,霍北深詢問邊上的人。
“在我來之前,她鎖門多久了?”
記時間也是他們的工作之一,領頭的人在霍北深問出問題之後,他便立馬給出了準確的數字:“霍先生,大概是十分鐘左右。”
十分鐘?
霍北深擡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腕錶,前後加起來的時間,大概已經四十分鐘左右了。
一般情況來說,她不會消耗這麼久。
不過霍北深到底是耐着性子繼續等待,畢竟她母親的情況不同,所以多花十分鐘的時間想想或許也正常。
只是,又一個十分鐘過去,病房的門依舊沒有打開。
霍北深抿了抿自己的薄脣,擡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裏頭沒有反應,就好像沒有聽到聲音一樣。
領頭的人見這動靜,有些緊張起來,“霍先生,我們是親眼看見沈小姐進去的,也沒有任何人跟着她一起,應該不會有事吧?”
霍北深抿着薄脣沒說話,停了十幾秒,再敲了一次。
敲到第三次的時候,他直接出聲道:“我進來了。”
之後霍北深推開門進去,領頭的人也有些緊張地想要朝裏頭看,被霍北深一個凌厲的眼神嚇退,縮回去。
他越界了。
霍北深將門虛掩上,之後放輕腳步朝裏面走。
裏頭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繞過客廳,穿過走廊,才抵達牧清柔安置的地方。
霍北深的步子猛地停住,目光落在前方。
只見少女趴伏在牀沿邊睡着了,額頭的髮絲落下來,擋住了小半張臉,但依舊看得出來她睡得很沉,而且睡着的時候,沈千月還抓着她母親的手。
看到這一幕,確定她沒有迴音是因為睡着了,霍北深的心總算是安定下來。
不過很快,他又蹙起了眉頭。
因為這會兒的沈千月穿着很單薄,雖然室內開着暖氣,但她這樣睡下去肯定會着涼,姿勢也不舒服。
思及此,霍北深直接上前將手穿過她的腰身,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他才動一下,沈千月便嚶嚀了一聲,大概是睡得迷糊,所以手自動摟上來抱住了他的脖子,將腦袋往他的懷裏鑽。
這種無意識的親暱讓霍北深心軟了幾分,下意識地將她抱緊了些許。
之後霍北深將她送去休息室,將她放下來的時候,沈千月還在低低地呢喃,“媽,我難受……”
委屈的話語聽得霍北深內心一刺。
然而沈千月呢喃完又很快沉沉睡去,也是這個時候,霍北深才看到她眼角隱隱有些許淚痕。
他眼眸沉了幾分,想到這幾日她總是跟自己提的那個要求。
片刻之後,霍北深起身走到陽臺,撥打了一個電話,冷聲詢問:“沈氏集團現今收益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