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也為慕舒桐準備的這間公寓在壹號華亭的黃金樓層,俯瞰整個京海市的景色。
慕舒桐從公司裏回來,卻沒心思看這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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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着手裏的資料,越翻就越心驚。
“舒桐姐,查到了,那你個人後面又一口咬定是財迷心竅,想換錢花。”
“然後呢?”
“這幾個人的賬戶最近多了不少錢,看樣子是有人要封口。”
“好,我知道了。”
慕舒桐掛了電話,便站在窗口發呆,她不想把事情往壞處想。
她想要的已經得到了,如果她非要一個真相,結果會怎麼樣呢?
門鈴不合時宜地響起來,慕舒桐嚇了一跳,目前很少有人知道她住在這裏。
這裏層層安保,能夠這樣長驅直入到她門口敲門的,只有可能有一個人——
秦鶴也靠在門口,手指上掛着她的髮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來還你的髮帶,灰姑娘。”
慕舒桐扯過他手上的髮帶就要關門,秦鶴也已經半個身子擠進來了。
“不歡迎我?”
慕舒桐沒骨氣,還是放她進來了。
秦鶴也親暱地攬着她的腰,打量她的臉色問:“怎麼了,這麼不高興?”
慕舒桐擠出一個笑容說:“有點兒累。”
“這陣子辛苦你了,我明天就回公司。”
秦鶴也放開她徑自走進了屋子,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隨意。
他癱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過來。”
慕舒桐並沒有像從前那樣乖巧地過來,而是掛着那副不太高興的表情說道:“要喝點兒什麼嗎?”
她說完,便轉身去了廚房。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秦鶴也非常喜歡她這樣鬧彆扭的情緒。
但他不明所以,也不打算追問。
眼光一掃,他看到旁邊桌子上堆疊的文件。
秦鶴也隨手拿了過來。
慕舒桐端着杯熱可可回來,就看到秦鶴也在看那些材料。
秦鶴也的表情看不出情緒,他不驚訝也不慌張,只是擡頭問她:“你知道了?”
“我更想聽你說,”慕舒桐壓抑着涌動的情緒,“綁架我,是不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不是,”秦鶴也看着她非常肯定地回答,“相信我舒桐,我從來沒有想傷害你!”
慕舒桐深吸一口氣,她撫了撫額頭,讓自己的情緒鎮定一些。
“那我猜猜,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了上面要調查劉建雄,你根本就沒想過天寰要在這次競標會上中標。”
秦鶴也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是,我知道,我也坦白說,他被人調查也是我一手策劃的。”
劉建雄身居高位,多次為天寰的項目指手畫腳,暗示秦鶴也送錢。
這樣的人留着,只會妨礙天寰的發展,秦鶴也當然要除掉他。
“為了讓他放鬆警惕,所以我表面配合他,參與競標,實際上拿一份有漏洞的的標書參加。”
秦鶴也做出這樣的事情,慕舒桐並不意外,名利場上,能成為他助力的,他欣然笑納,如果成為阻礙,他一定會剷除。
慕舒桐猜測:“你跟興盛的人計劃好了,讓他們找人來綁架我,做出你是被逼着退標的,對嗎?”
“我沒有!我怎麼會用你的生命去冒險做戲!”秦鶴也有些激動地解釋道,“我跟興盛的人說過,要讓這場競標會辦不成,我只是沒想到那個陳奇因為上次的事情報復,竟然敢綁架你!”
鬧到最後,他只能商量讓另外三家退標來挽回局面。
“你教過我,一場風波里,最後的大贏家一定是始作俑者,”慕舒桐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現在的贏家是誰,是你秦鶴也。”
天寰的股價上漲,秦鶴也口碑逆轉,現在劉建雄被抓,另外三家參與競標的把秦鶴也當成救命恩人。
他秦鶴也現在是對準前妻有情有義,對合作夥伴誠誠懇懇,還是個不向黑惡勢力低頭的正人君子。
他收穫了名利,還重新洗牌了京海市現有的局面。
“你大張旗鼓地懸紅尋找我的線索,你命都不要去救我,究竟是真心的,還是為了做戲給別人看?”
慕舒桐看着他,她多希望他能毫不猶豫地說他是真心的,說他在關鍵時刻選擇了慕舒桐。
可是,秦鶴也緊抿着脣,看了她許久,才慢慢開口。
“重要嗎?最後還不是一樣救了你?”
“哈……”慕舒桐忽然笑起來,可眼淚卻落下來。
這些天裏,她沉浸在秦鶴也的溫柔鄉里,給自己編造了一個秦鶴也愛她的美夢。
可終究,這一些都是秦鶴也在做戲!
“是不是我從被綁架那一刻起,你想的不是怎麼救我,而是怎麼握把這個機會,讓它成為對你有利的利劍。”
“秦鶴也,你到底有沒有在乎任何人。”
秦鶴也終於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走向她,伸出了手臂。
慕舒桐卻下意識地退後兩步。
“事情已然發生,利用一切辦法讓它變得對自己有利,這不是很正常嗎?”秦鶴也不理解,“最終結果裏,我也救了你啊!”
慕舒桐苦笑,她擦了一把模糊的眼睛。
“你救了我?是董建的防身小刀救了我!如果不是我掙脫了,劃傷了他,你來之前我已經死了!”
她拒絕了他的擁抱,也拒絕了他的示好。
秦鶴也的語氣冷了下來:“這麼說來,你應該去感謝救命恩人董建,而不是爬上我的牀取悅我,對嗎?”
慕舒桐嘆息般從胸腔裏吐出一口氣,她像是被人抽走了身體支柱,搖搖晃晃地站不穩。
秦鶴也從來都是那個秦鶴也,他從來都沒有變過。
秦鶴也嘆了口氣,他上前輕輕抱住了慕舒桐,輕輕地撫着她的後背。
他的語氣又變得溫柔起來:“別鬧了舒桐,事情已經過去了,那個綁架你的陳奇,我會讓人好好關照他,他別想完完整整從監獄裏出來。”
秦鶴也輕描淡寫地說着,慕舒桐麻木地聽着。
她該怎麼辦?
繼續義正言辭地譴責他,立刻摔門而去?
那有力的心跳,透過秦鶴也的身體,震盪着她的心。
她做不出選擇,也離不開秦鶴也。
她沒出息,無法讓自己變得更果斷。
難道,要讓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心跳,再失去一次嗎?
電話突兀地響起,慕舒桐稍稍退開了一些。
她擦了擦眼角,接起了電話。
“喂?”
“舒桐姐,有兩位警官來找您,需要您回公司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