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月在出發前掛了號，而後才按照慣例出發醫院去探望牧清柔。
請了護工的好處就是在她去的時候，兩個護工已經替牧清柔擦洗完畢，並給她做了專業的按摩。
沈千月到了以後便不用再額外做什麼，檢查了一番，而後兩個護工也將空間留給她和沈千月。
沈千月握着牧清柔的手，反覆地輕輕持握，揉捏，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待着。
大概半個小時，到沈千月預約的時間了，她才起身離開了病房。
等待和檢查的過程中，沈千月整個人都安安靜靜，拿到報告看到上面的結果之後，還是怔立了在原地。
儘管已經知道結果，但是當這個結果真實地擺在她面前時，沈千月發現自己還是沒有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
因為沈千月是在醫院上班，所以給她檢查的禾醫生也認識她。
“恭喜你啦，懷寶寶了，寶寶目前的情況看起來還不錯，後續你得安排起來了。”
禾醫生說完，卻發現沈千月盯着報告走神，而且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並沒有半分欣喜。
入行這麼多年了，禾醫生很快就分辨出來一些不同，她沒有再繼續說話。
大約幾秒鐘後，沈千月擡起頭，“可以麻煩你替我保密嗎？”
聽言，禾醫生愣了一下，隨後點頭。
“當然，這是病人的隱私，咱們不會亂說的。”
“謝謝。”
想了想，沈千月又道：“如果我不要這個孩子的話，走流程大概需要幾天的時間？”
禾醫生忍住八卦的心情，“這個不好說，要看前面排隊的人數多不多。”
“行。”沈千月點點頭，“那你先幫我排期。”
禾醫生嘆了口氣，“沈小姐，真的考慮清楚了嗎？有什麼事情可以慢慢解決，要不你還是回去再想想呢？雖然說你現在還年輕，現在孩子打掉了，以後還可以懷，但這種事情是沒有回頭路的，最好還是想清楚。”
她的話讓沈千月心念微動。
是啊，一旦打掉的話，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可是她在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她又哪裏還有什麼回頭路可以走？
所有人的人，都在逼着她走上這條絕路不是嗎？
而且就算她留下這個孩子又如何？能改變什麼嗎？什麼都改變不了，只是讓這個世界上多了一個痛苦的人而已。
而且最重要的是，沈千月擔心以自己現在的心理狀態，就算真把孩子生下來，她會忍不住把孩子當成自己報復的工具。
孩子明明什麼都沒做，她不可以這麼自私。
所以於她當下而言，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勞永逸。
把孩子打了，她以後也不會有別的妄念了。
思及此，沈千月眼睫輕輕地顫了一下，剛想說話，又被禾醫生打斷。
“這樣吧，我看你現在情緒好像也不是很穩定，今天檢查結果也是剛出來，寶寶現在的月份還小，你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考慮清楚，所以我建議你回去認真想想，等想清楚了，我再給你安排也不遲？”
禾醫生作為婦產科的醫生，其實見過不少像沈千月這樣的女性，懷孕以後想打掉卻又暫時拿不好主意的。
同為當過媽媽的女性，禾醫生又怎麼會不理解呢？有的時候的確是會因為一些原因不想留下孩子，或者是不能留下孩子。
除了少數人以外，大多數母親都是會對自己腹中的孩子有惻隱之心的，那畢竟是長在自己身上的肉。
所以禾醫生雖然看得出來沈千月不開心，嘴上也說着想流產把孩子打掉之類的話，但她眉眼之際顯露出來的糾結與猶豫卻也是騙不了人的。
她捨不得。
禾醫生也不好八卦人家的事情，就算是八卦了她也沒有辦法替人家做決定，所以只能儘自己的責任勸她想清楚。
沈千月在她的建議下陷入了沉默。
果然，她就感覺沈千月捨不得。
禾醫生緩緩微笑道：“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也會替你好好保密的，在這之前你都可以慢慢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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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月的內心其實有了一點小動搖，但並不多。
她也知道，禾醫生是按照慣例對自己勸導走流程罷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或許是真的如禾醫生說的那樣，剛拿到檢查結果所以還沒有想清楚，又或者是自己內心深處是真的不捨，最後還是起身了，沒有再耽擱禾醫生給排在她後面的人做檢查。
離開病房以後，沈千月並沒有急着離開，而是在醫院的走廊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她的手中還拿着那份報告，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
生命真是神奇。
她在醫院工作的時間久了，見過的事情極多。
有的夫妻家庭幸福美滿，就差一個小孩了，但卻始終懷不上孕。
而她，目前所處的處境如此之差，竟還有小孩往她的肚子裏鑽。
這臭小孩，就不能找個穩定的家庭投胎麼？投胎到她的肚子裏做什麼？
看了許久，沈千月才深吸一口氣，起身往另一個科室走。
卻在起身的時候，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林景休。
看到林景休，沈千月一頓，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情況的心理催使她下意識地將報告藏到背後。
很快沈千月便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太過掩耳盜鈴，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怎麼回事。
想到什麼，沈千月索性也不藏了，甚至主動朝林景休走了過去。
不過才一週左右的時間沒見，林景休的樣子看起來就清減了不少。
他眼周的青黑也在告訴沈千月，他最近連休息都沒有休息好。
不過想想也是，自己的未婚妻竟然和自己的表舅走到了一起，任誰都會接受不了的。
雖然她和林景休之間是假的訂婚，甚至連訂婚儀式都沒有，但世家與世家之間，從有消息傳出來，當事人又沒有否認的時候，基本大家都已經默認他們倆是一對了。
屆時，衆人只會覺得，林景休的未婚妻和他的表舅霍北深搞到了一起。
這種話題只會成為衆人茶餘飯後談論的閒話，笑話。
思及此，沈千月看着林景休輕聲開口道：“你在跟蹤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