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舒桐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機上的圖片。
“第一個好些,第二個粉色元素太多了,不高級。”
慕舒桐平靜地說完,方子珊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
她的本意是刺激慕舒桐,卻沒想到,慕舒桐經歷過那麼大的刺激,反而變得更淡定了。
“那我就聽前輩的意思。”方子珊甜甜地笑着,“我去看看你下午茶準備得怎麼樣了?”
方子珊出了二樓的客房去了一樓,林嫂正忙着做晚飯的食材。
她繞過廚房去了家庭醫生的臨時辦公室。
“方小姐!”家庭醫生見她進來,急忙起身,說道,“你怎麼過來了?”
“哦,舒桐吃了下午茶要吃藥,我來幫她拿藥。”
家庭醫生站起身,從自己的藥箱裏拿出藥瓶來。
“一會兒我就送過去了,怎麼還勞煩您走一趟。”
他一邊說,一邊把幾種藥放在了一個小盒子裏。
“我是不想你太辛苦,”方子珊笑着說,“我們家裏最近可能是觸了什麼黴頭,一個接一個生病,辛苦你啦!”
她的招牌笑容,讓醫生心神盪漾,稀裏糊塗地說:“不辛苦不辛苦。”
“對了,舒桐剛才咳嗽得厲害,您還是上去看一下吧,我不放心。”
“好好好,我這就上去。”
家庭醫生拿上了分好的藥盒,便匆匆出了門。
方子珊看他走遠,反手鎖上了門。
她拿出醫生剛才開啓過的藥瓶,從自己的口袋裏又掏出了另一瓶藥。
“慕舒桐,你要非賴在秦鶴也身邊不肯走,我有的是辦法送你走!”
慕舒桐從來不覺得自己的身體差,可這一次生病,讓她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她像個躺在牀上任人擺佈的木偶。
即便吃藥有醫生,吃飯有林嫂,她還是覺得累。
方子珊時不時在她面前晃,更讓她覺得累。
秦鶴也每天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慕舒桐常常失眠,她望着天花板時常在想,秦鶴也和方子珊在做什麼。
只要一想到,他們三個人現在生活在同一棟房子裏,她就忍不住噁心想吐。
她的高燒時斷時續,病情時好時壞。
醫生也納悶,怎麼不見起色,只能除了口服藥,再用輸液。
就這樣過了幾天,慕舒桐才有好轉。
難得一個晴天,她趁着身體狀況不錯,出門曬曬太陽。
別墅後的玻璃花房,夏末秋初,仍舊開着許多鮮豔的花。
這些都是剛剛結婚時,慕舒桐親手種下的。
沒想到她離開這麼久,花依然開着。
慕舒桐裹了裹披肩,去看那幾株蝴蝶蘭。
她一回身看到林嫂站在花房門口,便笑着說:“謝謝林嫂,這片花圃多虧有你照顧。”
“我只會做飯,哪裏會侍弄花草,都是先生叫人弄的。”
林嫂給她批了件外套:“先生說了,這些都是你花心血養的,他找了好幾個園丁,每隔一天來一次,才能養得這麼好。”
紫色的蝴蝶蘭,嬌嫩的花朵,顫顫巍巍地掛在枝頭,小心翼翼地張望這個世界。
慕舒桐有時候真的不懂秦鶴也,他有時候那麼無情又那麼多情。
挨個看了一圈她的花花們,慕舒桐忽然聽到花房外傳來陣陣的音樂聲。
“那是什麼聲音?”
慕舒桐走出了花房,朝着聲源的方向看過去,那邊是他們住的別墅跟秦家主宅中間的那片馬場。
“哦,大概是先生在馬場那邊辦活動吧?”林嫂說道,“最近總看到有車進進出出的。”
那片馬場很大,是整個京海市最大最專業的馬場,除了養馬馴馬,還有專業的比賽場地。
平時只是秦鶴也陪着寶貝小馬跑一跑,偶爾接待他的朋友。
偶爾也有人借來做一些馬術比賽。
慕舒桐並沒有放在心上,她轉身準備回房間。
這會兒她又累了。
“夫人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什麼都好。”
最近她總是噁心想吐,胃口並不好,浪費了林嫂的心意。
“方小姐不在嗎?”
“不在,聽說她的電影殺青了,好像在忙別的工作。”
方子珊似乎比秦鶴也還忙,她那天故意給她看了什麼婚禮場地,想來是故意刺激她。
白天裏他們都不在,慕舒桐也自在,到了晚上,她只在自己的房間裏,互不打擾。
從小路回了客廳,沙發上坐着董建。
“舒桐,我來看看你,怎麼樣?”
慕舒桐乍然見了他,猛地咳嗽了兩聲,說道:“很好……很好……”
“我看你是很不好,”董建憂心忡忡地看着她,說道,“你病得這麼嚴重,秦鶴也為什麼不送你去醫院?”
“有家庭醫生在,沒問題的,昨天我也去醫院做過檢查了,你放心。”
兩人坐在沙發上,彼此搓着手,尷尬得找不到話題。
“那個……”
“那個……”
兩人異口同聲,慕舒桐忍不住笑起來。
董建也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話題。
“上次提起過的,那個你要找的那個當事人他最近減刑,馬上就要出來了,我託了人,或許能見一面。”
如果不是董建提醒,慕舒桐都忘了這件事。
“好,等我再好一點兒,我給你打電話。”
“說道電話,”董建遲疑着問,“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啊?”慕舒桐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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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人手機不離身,她也一樣。
儘管最近她疲憊嗜睡,手機還是經常看的。
她根本就沒有接到過董建的電話。
慕舒桐找出了手機,翻遍了通話記錄也沒找到董建的來電。
她靈機一動,想到一種可能。
她點開黑名單,果然就看到了董建的名字。
“抱歉,大概是我昏昏沉沉的時候誤觸了。”
其實不用慕舒桐道歉,董建猜得到,這種幼稚的事情,只有秦鶴也才能幹得出來。
他又用這種方式在向董建宣示主權。
“我聽何醫生說,你在找房子,我去年從家裏搬了出來,現在住的地方環境不多,我的樓下好像還空着,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慕舒桐笑了笑說:“好啊,你有空把房子的信息發給我。”
“好!”董建喜出望外,在他看來這可以說是他與慕舒桐之間的一大步。
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慕舒桐明顯有些疲倦,董建便告辭了。
慕舒桐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又開始睏倦,勉強撐着吃了林嫂做的晚飯,早早便去睡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昏昏沉沉的慕舒桐感覺到被子被人輕輕掀開。
有力的手臂向她伸過來,將她攬進了赤熱的懷裏。
接下來,熱烈的吻,落在了她脣上。
昏暗裏,慕舒桐聞到熟悉的氣息。
她喃喃道——
“雲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