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秦鶴也沙啞的聲音落在她耳畔,慕舒桐猛然驚醒。
夜燈昏暗的燈光裏,她望進秦鶴也的眼睛。
慕舒桐心臟狂跳幾乎,撞破胸腔。
秦鶴也聽到了嗎?
“你,你怎麼……”
“來看看你,剛剛林嫂說你晚飯沒吃,又吐了,怎麼回事?”秦鶴也摩挲着她的頭髮。
“大概是……胃不舒服。”慕舒桐含混地說道,“鶴也,我想……”
她開始不喜歡這裏,現在這裏沒有一樣東西屬於她。
可是她卻不知道怎麼說,說自己要回家?
她哪裏還有家?
她愣神的片刻,秦鶴也問道:“想什麼?”
“想……我該走了。”
慕舒桐能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腔,然而他也只是沉默着。
過了許久,秦鶴也才說:“你身體還沒養好,哪裏都不準去,我明天請個新廚子回來,給你做些好的。”
他避重就輕,快速把問題掀了過去。
“鶴也,你在醫院裏說的,還算數嗎?”
秦鶴也的那句“不離了”,當真是真的嗎?
“我對你說的話,當然算數,不過你要給我一些時間。”
秦鶴也吻了吻她的額頭,慕舒桐並沒有覺得喜悅,她超乎尋常地冷靜。
或許是這些天來的波折,讓她終於懂了——不要有所期待。
“你安心住在這裏,”秦鶴也說,“最近養好身體,其他的事情,我會處理。”
慕舒桐沒再追問和爭辯,她現在的身體情況確實不適合折騰。
但這並不意味着,她就要一味地等着秦鶴也給她一個結果。
接下來幾天,慕舒桐還是不舒服,噁心反胃,她只當是自己情緒並不好沒有在意。
董建幫她把她的尋親信息掛到了網站上,何景逸也發來了幾套房子的信息。
她總要找點兒事情做,才安心。
慕舒桐為自己做了一份簡歷,卻又不知道怎麼投出去。
最近別墅裏很冷清,方子珊沒再來找她的麻煩。
慕舒桐卻隱隱覺得心裏不安,經驗告訴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要為自己找一條出路。
好在,她這些年為天寰做事,也認識了不少朋友。
以她的項目經歷,她相信自己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慕舒桐收起電腦,剛站起來,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衝到衛生間,乾嘔起來。
聲音大得嚇壞了剛進門的林嫂。
“夫人,你沒事兒吧,老天,怎麼吐得這麼厲害……”
她一邊幫慕舒桐順背,一邊倒水給她漱口。
慕舒桐吐不出東西,強烈的刺激讓她涌出了眼淚,抓着杯子的手都在顫抖。
林嫂拍着她的背,忽然想起了什麼。
“夫人,你……上次月經是什麼時候?”
被林嫂這樣一問,慕舒桐愣住了。
她最近完全把這件事忘記了,隱約想想,好像果然是該來的日子沒有來。
她和秦鶴也一向靠避孕針避孕,然而避孕針也是有時效的。
他們開始離婚這段時間以來,再沒有打過針,牀單但是沒少滾。
慕舒桐臉紅起來,像是私密被揭開在他人面前。
林嫂一眼看穿,說道:“我這就讓司機備車,咱們去醫院查查。”
她歡歡喜喜地轉身就走,慕舒桐趕緊攔住她:“不,林嫂,先不要去。”
這件事她完全沒有準備,另外她常年用避孕針,混亂也是正常的。
她不想空歡喜一場。
她記得家裏的藥箱有備着驗孕棒,便支開了林嫂,自己去拿。
等待結果的那幾分鐘裏,是慕舒桐感覺到的最漫長的時間。
當兩條紅線出現在上面,慕舒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
她身體裏有個生命?
一個她和秦鶴也的孩子?
她摸着小腹,那裏還不太明顯,摸不到任何異動。
如果秦鶴也知道了會怎麼樣?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慕舒桐拿過手機正要撥出去,忽然想到,或許拿到醫院的化驗單會更好。
她換了身衣服,便叫司機準備一下去醫院。
車剛出了院子,別墅去往山下的路就被堵住了。
從車窗張望過去,路邊停了一溜的豪車,各種各樣的車牌,還有媒體的轉播車。
翠山這塊風水寶地都是秦家的產業,出出進進的這條主幹道,除了來訪的客人,也有只有秦家人自己。
難道是有什麼大活動?
“王叔,這些車是去哪兒的?”慕舒桐問道,“看望老爺子的?”
“應當不是,我看他們左轉,那是去馬場的路,難不成有活動?”
想到這些天馬場那邊傳來的聲音,倒也有這種可能。
慕舒桐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醫院看結果。
偏偏路堵得水泄不通,她有些煩躁。
一輛亮金色的跑車從上山的路上擠過來,同樣也被堵死在路口,車上的人只能下車步行。
慕舒桐一眼望過去,只覺得他有些眼熟。
待他跟秦鶴也的助理說話,慕舒桐才想起來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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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方子珊的經紀人,那個叫麥蔻的?
最近一切跟方子珊有關的東西都讓慕舒桐十分敏感,她直覺方子珊此時此刻也在馬場。
難道秦鶴也和慕舒桐都在這裏?
“王叔,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慕舒桐打發了司機,一個人下了車。
她穿過路邊一輛又一輛的車,擠到了門口。
馬場裏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鼓掌聲,人人都在關注裏面的情況,並沒有人在意一個悄悄溜進來的慕舒桐。
她登上了看臺,站在了沒人在意的角落裏。
這時候她才看清裏,場上奔跑着一匹金白色的駿馬。
那是秦鶴也的心頭好,一匹特種色的漢諾威馬,全球只有這一匹。
馬上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正在進行表演。
無數的快門聲裏,慕舒桐認出了,馬上的人正是方子珊。
她周圍聚集着幾個不算眼熟的工作人員,正在看着熱鬧聊着天。
“沒想到秦總還是是個情種啊,從前寵慕舒桐的時候讓她管理天寰,如今愛上了大明星,連自己最寶貝的馬都給她練習。”
“何止啊,聽說秦總請來了大導演,這部戲要請大導演,專門就為了捧方子珊。”
“落後了不是,人方子珊才是秦總的正牌,要不是丟女兒那事兒,早就修成正果啦!”
“誰說不是呢?要不然秦總也不會搞這樣別開生面的訂婚典禮。”
訂婚典禮……
慕舒桐腦子裏嗡地一聲,烈日下,她眼前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