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上,一匹黑色的駿馬疾馳而來,那是秦鶴也最喜歡的一匹名叫閃電的馬。
秦鶴也端坐在馬上,追上方子珊的時候,扯過了她的繮繩。
兩個人滿臉笑意,放慢了速度,信馬由繮地來到了場邊。
看臺上的賓客紛紛起立鼓掌,方子珊揚起雙手,自信明妹地向各個方向行禮打招呼。
一旁的工作人員上前,手上捧着一個深藍色的天鵝絨盒子。
慕舒桐一眼認出,那盒子裏裝着的,是她的新娘王冠!
“不,不可以!”
慕舒桐瘋了一樣衝出去,入口的工作人員趕緊攔住她。
“讓我進去!”慕舒桐喊道,“那是我的東西!”
“女士,你不能進去!”現場負責人根本不認識慕舒桐,他扯着嗓子喊道,“保安,把這個瘋子給我帶出去!”
“秦鶴也,你不能給她!”
慕舒桐的喊聲,淹沒乍起的管絃樂裏。
歡鬧的樂聲裏,秦鶴也把那頂屬於她的新娘王冠,戴在了方子珊的頭上。
那一瞬間,慕舒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這一刻的重擊,遠比她不是慕家女兒更讓她覺得痛苦。
她為自己編造的假象,她僅有的那麼一點兒跟秦鶴也的回憶。
如今,面目全非。
她茫然地看着,放棄了掙扎。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秦鶴也的助理,他跑過來一看,瞬間傻了眼。
“你們幹什麼,還不放手!”
負責人和三兩個保安,匆忙放了手。
助理陪着笑,問道:“夫人,你怎麼來,我先帶您去休息……”
慕舒桐望着場上被衆人注目的兩個人,她問:“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一丁點都不知道?”
助理也很尷尬,他奉命行事,秦鶴也才是他的老闆。
“秦總說,您在養身體,一點兒消息都不能走漏,所以媒體上也沒有……”
慕舒桐苦笑,難怪秦鶴也和方子珊早出晚歸,原來是在排練這一出好戲。
難怪方子珊不找她麻煩,原來是早就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全部。
慕舒桐緊緊捂住了臉,耳邊的喧譁漸漸空靈起來,變成了遙遠的呼喚。
直到秦鶴也走到面前,她還恍惚着。
“你怎麼在這裏?!”
秦鶴也皺着眉,他顯然很驚訝。
周圍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他拉起慕舒桐躲進了一旁的臨時帳篷裏。
帳篷的簾子落下來,隔絕了外面的熱鬧。
慕舒桐笑看着他,說:“恭喜啊秦總,訂婚快樂。”
她笑得難看,肌肉僵硬,眼裏含着淚水,五官割裂地想做出思想一致的表情。
越是笑,越是痛苦。
“我們還沒離婚,你就急着訂婚了?秦總,你在違法吧?”慕舒桐顫抖着吐出這句話。
秦鶴也皺着眉,她猜不到這是難堪還是不耐煩。
“你在養身體,我沒有告訴你,”秦鶴也語氣淡淡的,“我已經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
慕舒桐倏然睜大了眼睛,她幾乎站不穩。
那句“我可能懷孕了”梗在她喉嚨,咽不下吐不出。
“你那天在醫院裏說過的,你說一直算數。”慕舒桐聲音也變得縹緲起來。
那天她也曾經提過,秦鶴也確實說了算數,但她說的是什麼事,秦鶴也完全不記得。
“你說,”慕舒桐深呼吸,穩定了自己的情緒,才又說,“你說,不離了。”
秦鶴也想起來了,那是兩人情熱的時候,他一時上頭的一句話。
那時候說這句話他有幾分真心,他自己也不確定。
只是此時此刻他確定,這並不是一個正確的承諾。
“舒桐,男人在牀上的話,不能信。”
秦鶴也的話利劍一般刺穿了她,這麼久以來,她因為這句話歡心雀躍。
因為這句話,以為自己得到了全部的秦鶴也。
所以她一再容忍和原諒,她以為她的江雲停終於回來了。
結果,這只是秦鶴也的又一次欺騙。
他騙着她哄着她,為綁架的事情自責、補償。
讓她誤以為自己得到了他的真心,可卻從她手上騙走了她的新娘王冠。
在衆目睽睽之下,大張旗鼓地送給另外一個女人。
“你送黃金給我,哄我開心,就是為了把王冠騙到手,對嗎?”慕舒桐問道。
秦鶴也卻並覺得有錯:“我來不及給子珊再做一個新的,拿來用而已,我給你的黃金還不夠嗎?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再給你錢……”
啪——
他還沒說完,一記響亮的耳光就打在了他的臉上。
慕舒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顯然,她比秦鶴也更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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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得不是秦鶴也把她珍視的新娘王冠送人,而是她珍視的心意,秦鶴也從來不懂。
他竟然覺得,這一切都可以用錢解決。
剛剛掀開簾子進來的方子珊也愣住了。
慕舒桐在她眼裏,一直唯唯諾諾的,沒想到她竟然會動手打秦鶴也!
“舒桐,你幹什麼啊!”
方子珊擋在了秦鶴也面前,一副要保護秦鶴也的樣子。
“你就當是我的錯!”她眼含淚水,“是我貪心,要鶴也隆重一些,才要你的王冠。”
“對,你的確貪心,這根本就不是屬於你的東西!”慕舒桐盯着她,堅定地說道,“你若是不貪心,就還給我!反正——”
她瞥了眼秦鶴也說道:“秦總有的是錢,不是嗎?”
秦鶴也看着她,眼前這個銳利得有些失心瘋的慕舒桐讓他陌生。
方子珊委委屈屈地摘下了王冠,一副誠心道歉的樣子說道:“好,我還給你!”
慕舒桐在意秦鶴也,方子珊早就摸透了,在秦鶴也面前,慕舒桐向來乖得像只貓。
她料想,哪怕是還回去,慕舒桐也不會怎麼樣。
便裝模作樣的摘下了王冠。
慕舒桐接了過去,大步朝帳篷外走過去。
帳篷旁邊就是馬場的鋼筋混凝土搭建的看臺,慕舒桐一擡手,把手裏沉重的王冠狠狠砸了過去。
堅硬的鑽石當然不會因為這一下重擊破碎,但王冠變了形,原本鑲嵌的好好的鑽石,七零八落。
一個無價之寶,變成了歪七扭八的廢品。
“慕舒桐你瘋了!”
追出來的方子珊看到這一幕,毫無形象地尖叫起來。
慕舒桐紅着眼睛,笑容裏有一點兒瘋狂的偏執。
“我的東西,你不配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