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蘭張揚跋扈一輩子了,什麼場面沒見過,論撒潑,她還沒輸過。
她深知撒潑的要義就是要比對方更無恥,如果拿捏的對方的痛處,更是事半功倍。
方子珊的痛處,就是她是個要名要利的大明星。
她最怕的,就是別人把她的糗事張揚。
“是你來找我們,威脅我們說秦家已經知道了舒桐是養女,要跟我們合作,慕舒桐趕走,你裝作我們家的女兒,說好了,事成之後你就會幫我們把修文救出來,現在你想反悔是不是?!”
方子珊像是聽了什麼笑話,嗤笑了一聲,說道:“你搞錯了吧,是我‘好心’提醒你們舒桐是養女,秦家不認的,你們為了保住現在的榮華富貴,求我保守祕密,我才勉為其難裝作你們的親生女兒……”
“我呸!”
李慧蘭一口啐向方子珊妝容精緻的臉。
方子珊大叫一聲,趕緊找溼巾來擦,又怕毀了自己的妝容,張着手不知所措。
李慧蘭罵道:“小踐人,跟我來這一套?老孃還不知道你的心思?怪我一時心急上了你的當!”
方子珊一臉難聞的唾沫,也不想再裝模作樣了。
“我可沒逼着你們答應!是你們看慕舒桐不中用了,怕失去秦鶴也這個好姑爺,要我假裝你們女兒,僞造了那份親子鑑定,哈哈,你們哭爹喊孃的求我的樣子,我可還記着呢!”
李慧蘭撲過去:“小踐人,我撕爛你的嘴!”
方子珊不客氣地抓住她的用力,用力一推,李慧蘭腳下一個趔趄,腦袋便撞在了便攜咖啡機上。
“你……你!”
李慧蘭捂着後腦,罵道:“小踐人!我警告你,你再不想辦法把我兒子救出來,我就把你這些爛事兒抖出來!”
方子珊冷笑:“你去啊,看誰相信你!”
“不相信我,總要相信親子鑑定,你現在很風光吧,靠着尋親賺了這麼多人氣,如果被人知道這都是假的,你怎麼辦?”
李慧蘭連連咋舌,看了眼車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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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你就是撒謊精,騙人精,你的人氣,你的代言,狗屁都沒有了。你放心只要我不死,我就天天到處宣傳!”
方子珊猛地抓起桌邊的一只快餐叉子,衝到了李慧蘭面前。
李慧蘭倒也不怕,仰着脖子,指着自己的頸動脈,說:“來啊,衝着這兒來!你想當殺人犯,是吧,我成全你!”
方子珊惡狠狠地瞪着她,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忽然,外面有人敲了敲車門。
“子珊姐,準備上臺了,您準備好了嗎?”
方子珊撇了眼門口,說道:“馬上就來。”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絕對不能讓李慧蘭毀了!
方子珊深吸一口氣,收回了自己的手,語氣也更柔和了。
“媽~我叫你一聲媽,咱們就還是母女,弟弟的事兒,我怎麼會不管呢?”
“哼,少蒙了,給我個準話!”
“一個星期,”方子珊不耐煩地說,“一個星期之內,我一定會聯繫你,你不要再來搞事!”
李慧蘭看了眼車裏,笑着說:“你最好說到做到,要是一個星期之內,沒收到消息,我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她說完,捂着鼻子,轉身離開了房車。
車門一開,那股惡臭,把等在門口的助理薰了個跟頭。
方子珊看着李慧蘭的背影,恨得牙癢癢。
她以前怎麼不知道慕家人這麼難纏,惹上李慧蘭,就像惹上了冤鬼,陰魂不散。
方子珊恨得直在心裏罵髒話。
車裏濃重的臭味,已經滲入了方子珊的衣服裏,她來不及換新衣服,只能在身上撒了整整一盆香水,還是蓋不住那股子臭味兒。
儘管如此,她還是硬着頭皮去參加了活動。
國金中心二樓的咖啡店,剛好能看到樓下廣場上的盛典。
慕舒桐坐在一片茂密的熱帶植物後面一邊看着樓下熱鬧的舞臺,一邊喝着自己的咖啡。
李慧蘭今天必然回來大鬧一場,不能親臨現場看熱鬧,真是一大遺憾。
她跟李慧蘭打了二十多年交代,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李慧蘭的為人。
方子珊沾上她,算是完蛋了。
不過,現在為止還不夠,慕舒桐還要再添把火,兩敗俱傷最好。
“秦鶴也到處找你,你卻在公司對面喝咖啡。”
秦子晴在她對面坐下來,不客氣地端起她面前的冰咖啡一飲而盡。
“喂……”
秦子晴擺了擺手,說道:“口渴,剛跟上一個苦口婆心談了三個小時。”
她喘了口氣才問:“找我什麼事?”
“離婚協議已經在你手上了吧?”
秦子晴點了點頭:“按照協議的內容,一切股份財產分割結束之後,就可以正式辦理離婚手續了。”
“股份部分可以先辦嗎?或者,可以先出一份證明,證明我對這部分股份的持有權。”
秦子晴看着她,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雖然她不知道慕舒桐要做什麼,可是她眼神堅定,神智清明,完全不像前陣子茫然的樣子。
“舒桐,你……要做什麼?”
“沒什麼,”慕舒桐笑着說,“找工作,另外,我在天寰的職務問題,還要麻煩你幫忙處理。”
“那是自然,”秦子晴湊近了說道,“你能下定決心離開秦鶴也,我為你高興。”
人人都不為她不值得,卻不是人人都知道她為了什麼。
慕舒桐偶爾也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些瘋狂,她還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本能告訴她她要去做,她便行動了。
“秦鶴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離婚協議都已經簽了,你走不是應該的麼,為什麼還要找你?”
慕舒桐也想不明白,難不成還要因為她的“說謊”繼續懲罰她嗎?
“一杯冷萃,謝謝。”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慕舒桐後方的熱帶植物另一側傳來。
還未等她的大腦猜到對方是誰,她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看到她忽然蜷縮身體,秦子晴悄聲問:“怎麼了?”
慕舒桐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從她的口型,秦子晴認出了三個字——
秦鶴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