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愛,到底是什麼,又到底有什麼用呢?
秦鶴也茫然地盯着黑暗裏的某處,他無法給自己答案。
“喂?”
慕舒桐聽不到聲音,又問了一句。
半晌,她才聽到電話那頭,輕輕的,不安的喘息。
她瞬間繃緊了身體,難道是——
秦鶴也?
她拉黑了秦鶴也的所有聯繫方式,她也曾想過,秦鶴也也許會換個號碼,繼續聯繫她。
但是她沒有想到,秦鶴也真的這麼做了,竟然還這麼安靜。
慕舒桐沒有詢問,更不會詢問。
他們之間,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相處了。
那熟悉的又不熟悉的呼吸,纏繞在她耳邊,一時間她竟然分不清,打這通電話的,到底是秦鶴也,還是異空間來的江雲停。
慕舒桐就這樣靜靜地聽着他的呼吸,直到電話掛斷。
這通話電話改變不了什麼,慕舒桐的計劃並不會因為一個電話停下來。
轉天秦子晴打來了電話。
“你要轉讓股份的事情已經散播出去了,有個人很感興趣,想約你談談。”
“誰?”
“沈家的那個沈世宇,前陣子莫名其妙被鶴也揍了的那個。”
慕舒桐稍稍琢磨了一下,在京海,沈家雖然比不上秦家,但實力也不容小覷。
“好啊,讓他聯繫我。”
沒多久,慕舒桐便收到了沈世宇的邀約。
只是這地點實在是……
某天夜裏,慕舒桐久違地為自己化了個十分妖冶的妝容。
她照舊開着董建的車,離開了公寓。
一家名叫旋律的酒吧門外,一輛輛的豪車排起了長隊。
慕舒桐早早把車停在了另一條街,踩着高跟鞋信步走到了酒吧門口。
兩個黑衣保鏢見她面生,客氣地攔住了她:“小姐,不好意思,沈公子今天包場了。”
慕舒桐晃了晃手上的邀請卡,說道:“是你們沈公子邀請我來的。”
保鏢接過邀請卡,看到上面的名字,顯然有些意外,還是客氣地說:“原來是慕小姐,裏面請。”
他說着,為慕舒桐戴上了一路同行的手環。
這是沈世宇專門為了吃喝玩樂投資的一間會員制酒吧,平時的會員費極高,可他心血來潮的時候又會免費邀請好友來這裏聚聚。
慕舒桐沒想到,沈世宇會在這種地方談生意。
她一進去,就被喧囂的音浪包裹,她眯起眼睛,在迷離絢麗的燈光裏找尋自己的目標。
她從喧鬧的一樓找到了二樓,沒想到二樓的人羣更加瘋狂。
一具具年輕的肉體緊貼着,向着中央的舞臺涌去。
舞臺中央,沈世宇手裏捏着一沓子紙幣。
他醉醺醺地問:“今晚,誰最帥!”
下面擁擠的人羣大喊着:“沈公子!”
沈世宇眯着眼睛側耳:“大點兒聲,聽不見!”
“沈公子!”
尖叫的聲音幾乎刺穿了慕舒桐的耳膜,沈世宇這才把手裏的現金扔了出去。
人羣尖叫着,瘋狂地撿着地上的現金。
沈世宇看着自己製造的亂象倒在了沙發上,很快,他的左右兩側就擠滿了想要跟他親近的男男女女。
慕舒桐想要叫他,可音樂聲太大,想要擠過去,可腳下都是忙着撿錢的衆人。
“我說阿姨你擠什麼啊?”
一個年紀不大的姑娘不滿地瞪着慕舒桐。
“抱歉,我找沈世宇有事……”慕舒桐客氣地說道,“麻煩讓讓。”
“就你?哈哈!”姑娘譏諷道,“這滿屋子的人都要跟沈公子‘辦事兒’,你啊,還是靠邊等等吧。”
她倔強地卡在兩張小桌的縫隙之間,不讓慕舒桐通過。
慕舒桐也不氣,她只是笑了笑,側過身,單手撐着小桌,望着中央的舞臺。
或許是她與周圍狂熱的人羣氣質太不一樣,沈世宇很快就看到了她。
目光相對,慕舒桐向着他招了招手。
原本癱在沙發上的沈世宇忽然彈了起來。
他驅趕着,周圍撿錢的,寒暄的,涌上來的人羣,排除萬難來到了慕舒桐面前。
沈世宇緊張地抓了抓頭髮,正了正衣領。
“舒桐,沒想到你真來了。”
“沈公子的邀請函千金難求,我當然要來看看。”
沈世宇急忙蹭了蹭手心的汗,紳士地向她伸出一只手,慕舒桐也沒客氣,她伸出手搭在他的手掌上,由着他把自己邀請到了舞臺中央的沙發上。
“喝點兒什麼?”
沈世宇一堆眼珠子幾乎掉在了慕舒桐身上,她一身黑色,露着一截白嫩的細腰,黑絲包裹着修長的雙腿,腳踝交疊,下面是一雙同色系的高跟鞋。
他也認識了慕舒桐三年,三年裏見多了慕舒桐跟在秦鶴也身邊的樣子,端莊大方。
沒想到,慕舒桐也有這麼野的時候。
沈世宇不禁嚥了咽口水。
“不喝了,”慕舒桐說道,“沈公子,我是來談生意的。”
喧鬧的音樂裏,沈世宇只看到她一張一合的嘴巴,便湊近了問:“你說什麼?”
“我說,我是來談生意的。”慕舒桐喊道。
沈世宇點了點頭,說:“對,差點兒忘了,你確定,你要出讓手裏的股份?”
“當然,”慕舒桐挑了挑眉。
沈世宇盯着她,慢慢喝了口杯子裏的威士忌。
“秦鶴也知道嗎?”
“這是我離婚所得,秦鶴也管不着。”
沈世宇忽然湊近了她,貪婪地聞着她脖頸間的香氣。
“他也管不着你了,對不對?”
他語氣璦昧又下流,慕舒桐微微一笑。
“沈公子,我喜歡搞事業的男人。”
沈世宇撇了撇嘴,喝了口悶酒,問道:“你那股份還沒到手,還拿來交易?”
“早晚都是我的,再說我只是拋轉,”慕舒桐說道,“還有個大項目,沈氏有興趣做嗎?”
沈世宇打量她的眼神帶着懷疑,他問:“你已經離開天寰了,還有什麼大項目?”
“北苑自然公園項目,未來十年盈利超百億,你沒興趣做?”
沈世宇聽完,一口酒差點兒噴出來,問道:“你瘋了,這是我有興趣就能做的嗎?在京海這樣的項目,只有秦鶴也能拿到手。”
慕舒桐笑了:“有我在,我保證你能拿到這個項目,並且賺到大錢。”
沈世宇絲毫不懷疑慕舒桐有這個能力,秦鶴也為什麼三年來在投資上從來沒有虧過,還是因為有慕舒桐?
“你願意幫我?你可以來沈氏?鶴也同意嗎?”
“沈公子,我和他離婚了,他是他,我是我,我去哪裏,為誰做事,是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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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宇盯着她看了半分鐘,才放心地笑出聲,他抓過酒杯,塞進慕舒桐手裏。
“舒桐,我真是天上掉餡餅,”沈世宇激動地語無倫次,“我撞大運了,我謝謝秦鶴也,我先幹了!”
沈世宇仰頭把杯子裏的酒喝了個一乾二淨。
忽然,慕舒桐覺得耳畔猶如耳鳴般,進入了某種真空,過了許久,她才反應過來——
二樓喧囂的音樂,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停了。
舞動的喧鬧的人羣安靜下來,面面相覷,直到刺眼的燈光亮起,絡繹不絕的抱怨和咒罵聲又一次填滿了整個空間。
慕舒桐眯着眼睛適應突然亮起的燈光,她視線落在入口處,突然睜大了眼睛。
那裏矗立的,瘟神一般,氣場和臉色一樣陰鬱的不就是——
秦鶴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