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舒桐坐在他身邊，仍舊心不在焉，她惦記着那張江雲停最後留給她的卡片。
“想什麼呢？”
“沒什麼。”
慕舒桐瞥見他電腦屏幕上，正是北苑公園的項目書。
她隨口問道：“這項目還沒做完？”
“招標會在後天，正在做最後的整理。”
秦鶴也就這樣大咧咧地敞着電腦屏幕，一點兒避諱都沒有。
慕舒桐識相地站起身說：“既然是還在進行中的項目我不適合看。”
秦鶴也笑了，說道：“就算全給你看也沒有關係，可惜，你現在只想躲清閒，也不幫我拿主意。”
“秦總，”慕舒桐背對着他坐在了沙發扶手上，說，“我是你的前妻，以及前任員工，我沒有義務給你打工。”
秦鶴也關上了電腦，把她從沙發上拉到了懷裏。
“說老實話，我很希望你回來幫我。”秦鶴也說道，“新來的投資部總監雖然資歷深厚，但是遠沒有你懂我。”
慕舒桐笑了笑說：“那沒辦法了，我拿了離婚協議上的財產，已經準備躺平了。”
秦鶴也開玩笑地說道：“看來我還是給多了，應該少給你一些，然後你就會求着我回來工作了……”
慕舒桐沒回應他的玩笑，而是坐了起來，用前所未有地嚴肅地神情看着他。
“鶴也，下週我們的離婚手續就會正式辦理了，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離，對嗎？”
秦鶴也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理所當然地說：“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為什麼非要一個婚姻呢？”
在秦鶴也看來，他們現在甚至比沒有離婚的時候，還要契合。
慕舒桐久違地在他面前露出一絲苦笑：“鶴也，一心一意地對一個人，或許不需要婚姻，但絕對不是利用，只是全心全意地為對方付出，不可以嗎？”
秦鶴也看着她，許久都沒有回答，他無法想象慕舒桐描述的場景。
他沒有這樣的經歷，首先，他的父母就相互怨恨，他父親到死之前都肯承認他。
什麼一心一意，他沒見過。
“我不答應，你就要離開我嗎？”秦鶴也收回了抱着她的手臂。
他含糊着，迴避她的問題。
不可能給出直接的回答，那就是給出了答案。
既然如此——
慕舒桐笑了，說：“沒事兒，我隨便問問。”
她說完站起身，向臥室裏走去。
趁秦鶴也忙着，她打開電腦，對一份文件進行了最後的修改，並按下了發送。
沒開燈的房間裏，電腦屏幕暗淡的光，把她的臉照得更加陰鬱。
就快結束了，就快了。
隔天的招標會，秦鶴也要親自出席，這一次，他依舊是從酒店出發，依舊是慕舒桐為他準備了衣服。
慕舒桐為他別上領帶夾，秦鶴也抓住了她的手，問道：“應該跟我說什麼？”
“嗯……”她略略思考了一下，說：“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秦鶴也滿意地親了親她的額頭，說：“等我回來慶功。”
“這麼有信心？”
秦鶴也咋舌，說道：“今天的對手是沈世宇，這傢伙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信心，跟我唱反調。”
慕舒桐拍了拍他胸口的口袋巾說：“不早了，該出發了。”
秦鶴也走到了電梯門口，一回頭，慕舒桐還站在門口。
她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裏，一時間竟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秦鶴也總覺得哪裏奇怪，但他沒有多想，慕舒桐的心思總是好猜的，能有什麼事？
看着他進了電梯，慕舒桐轉身回到了屋裏拿出了手機。
“沈公子，一小時後我會出席招標會，請給我留個位置。”
招標會現場氣氛有些死氣沉沉，參與的人都清楚，有天寰的最強團隊加入，其他公司不過是陪跑而已。
天寰的團隊入場，衆人紛紛側目。
“今天連秦總都親自到場了，看來真是看重這個項目。”
“聽說是天寰明年的重頭戲。”
“少來了，天寰家大業大，賺那麼多還差這一個項目？”
“不是賺多少，是秦總想要的，就一定會得手。”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秦鶴也都不聽到，他剛坐下，就收到了慕舒桐的短信，提醒他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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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乖乖地掏出藥盒，按分量吞了藥片。
好在，他剛剛吃了藥片，擡頭就看到沈世宇花孔雀一樣從門口走進來，一路上不住地寒暄。
秦鶴也冷哼了一聲，收回了視線。
“這不是秦總嗎？”
沈世宇來到了他身邊，雙手插兜，並沒有問好的意思。
秦鶴也看也不看他，說道：“這種場合，你就不用來了，沈氏沒什麼希望，你還是早點兒回去泡吧比較好。”
沈世宇也不生氣，只是笑着說：“秦總也太小看人了，要是你輸了怎麼辦？”
秦鶴也像是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不可能輸。”
認知真多年，沈世宇看慣了秦鶴也勢在必得樣子，他也的確有勢在必得的資本，只是今天……
“好，那我們拭目以待。”
不久，招標會正式開始。
天寰的負責人代表秦鶴也闡述了集團對整個北苑森林公園的規劃。
“我們根據三家環保組織和官方機構對這一片的動植物物種進行了全面的反覆勘察，共查出三種珍惜植物，針對這些植物，我們提出相應的方案……”
負責人的發言，秦鶴也聽過很多次了，他很有信心一舉拿下。
再看一遍的沈世宇還在摳手指，秦鶴也就忍不住冷笑。
天寰闡述完畢，其無論是整體規劃，還是科技應用，都是最尖端的。
其他競標公司頓時泄了氣。
這項目註定是天寰的了。
輪到了沈氏集團，沈世宇忽然站起來，抖了抖衣襟，舉手發言。
“這次，沈氏由我們的特聘項目顧問，代為闡述。”
他說完，會議廳的大門打開，秦鶴也漫不經心地回過頭去。
逆光裏，走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直到她走近了，秦鶴也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慕舒桐？！
她穿着一身職業裝，長髮挽起，手執一份文件，目不斜視地走上臺。
沈世宇恭恭敬敬地給她讓了位置，慕舒桐調整了下話筒，眼神落在了一臉驚愕的秦鶴也身上。
“各位，我是沈氏集團的特聘項目顧問慕舒桐，下面由我向各位闡述我們此次的項目標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