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也佈滿血絲的眼睛看着她,他怎麼不痛?
他這些天的開心快樂,他的憧憬和嚮往,他第一次感受到的相愛,竟然都是假的?
他以為一切都回到了過去,他以為又是一個新的開始,原來……都是假的?
“好,很好,哈哈,”秦鶴也喉嚨裏發出詭異的笑聲,面容愈發扭曲,“你做這一切,就是為了讓我痛?”
“你沒有在乎的人,更沒有在乎的事,你唯一在乎的就是你的利益。”
所以慕舒桐處心積慮,她留在秦鶴也身邊,探聽他的口風,暗地裏為沈世宇做事,為的就是在招標會上打敗秦鶴也。
這一次,天寰損失慘重,秦鶴也的利益受損,他才會覺得痛。
慕舒桐還是問:“秦鶴也,你痛嗎?”
她的眼神是那樣波瀾不驚,可她臉上那溫和的表情很快消失,她略顯正猙獰地咬牙切齒——
“你痛了,你才知道這麼久以來,我每一次被你哄騙,再被你落井下石,為了你的利益,為了你的方子珊,獻上和犧牲我的一切有多痛!”
慕舒桐眼前一片模糊,她努力鎮定自己的情緒:“我那麼多痛苦,你都看不到,你還在理所當然地利用我對你的感情不斷地傷害我!甚至……那個不存在的孩子你都不願意放過……”
“你做到了……”
秦鶴也吐出這幾個字,幾乎用盡了力氣。
慕舒桐做到了,他此時此刻,痛不欲生。
可他分不清到底為什麼痛,是天寰損失的巨大利益,還是他曾經最忠誠的慕舒桐背叛了他,還是……慕舒桐不再愛他……
巨大的眩暈感擊中了秦鶴也,他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轉,幾乎站不穩,胸口的鈍痛,讓他無法呼吸。
秦鶴也捂着胸口踉蹌着後退,慕舒桐一驚,急忙扶住他。
“鶴也!”
“別碰我……”
秦鶴也甩開她的手,向門口走去。
慕舒桐追過來:“你哪裏不舒服,你吃過藥了嗎?”
秦鶴也臉色慘白,他擠出一個冷笑,說:“難道,你不盼着我死嗎?”
“我從來都沒有……”
會議室的門被人撞開,黎思聽到了裏面的動靜衝了進來,他扶過秦鶴也。
“秦總,你沒事兒吧?”
秦鶴也虛弱地搖了搖頭,他回頭看着慕舒桐。
“慕小姐,三天後辦理離婚手續,請你準時。”
他轉頭時淡漠的眼神,讓慕舒桐的心沉了下去,她剛剛報復成功的喜悅,蕩然無存。
這場愛恨糾纏的較量裏,原來沒有贏家。
慕舒桐呆站在原地許久,才追了出去。
秦鶴也的車早已開遠,慕舒桐攔住沈世宇要他無論如何送自己去聖心醫院。
她總要看着秦鶴也平安才能安心。
“你不用擔心,這個項目板上釘釘,一定是我們的了,到時候我會按照約定打款兩百萬……”
沈世宇嘮嘮叨叨說着,慕舒桐一點兒都沒聽進去。
她望着路口紅綠燈說道:“你要麼開快一點兒,要麼就把嘴閉上。”
沈世宇撇嘴:“我真搞不懂,你這麼擔心他,又何必跟我合作,你早該知道他一定會被氣得半死。”
真的氣得半死了,第一個擔心又是慕舒桐。
沈世宇想不通,這兩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慕舒桐自己都說不清楚,又怎麼跟別人解釋呢,索性便不說了。
車到了聖心醫院門口,慕舒桐匆匆說了句謝謝,就衝了進去。
她剛剛撥了幾次何景逸的電話都沒有人接,便直接去了他的辦公室。
何景逸帶的實習醫生正在整理材料,見到她嚇一跳。
“何醫生在門診部,我幫您叫他。”
“謝謝……”
坐在了何景逸的辦公室裏,慕舒桐的心才稍稍放鬆了一點。
她癱坐在沙發裏,慢慢吐出一口氣,望着他桌上那疊厚厚的材料發呆。
辦公室門開了,何景逸站在那兒,表情複雜地看着她。
“一個月多不接我的電話,見不到你的人,現在秦鶴也進了醫院,你就出現了。”
他的語氣不無嘲諷,慕舒桐抱歉地笑了笑說:“對不起……”
何景逸嘆了口氣,坐在她對面。
“招標會的事,我聽說了,所以,這麼久以來,你跟秦鶴也混在一起,就是為了招標會上給他致命一擊?”
“致命?”慕舒桐慌了,“他身體不是很好嗎?怎麼會致命?”
何景逸想通了前因後果,原來慕舒桐之前來問他秦鶴也的身體怎麼樣,就是為了今天?
“我該怎麼說你呢,你要報復他就痛痛快快地報復他,為什麼……為什麼這麼拖泥帶水呢?”
慕舒桐像只泄了氣的氣球,堆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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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江雲停。”
何景逸一驚,喃喃道:“你知道了?”
慕舒桐茫然:“什麼?”
“沒什麼?”何景逸輕咳兩聲說,“你剛才說什麼?”
慕舒桐又回到剛剛被打斷的情緒裏,她說:“他不是江雲停,即便有那顆心臟,他也不是江雲停,我無法忍受他總是無視我的痛苦,所以我也要他嚐嚐我的痛苦,可是……我沒想要他死!”
她說着,又激動起來:“他怎麼樣?會不會有事?”
“你放心,他只是……太受打擊,休息一下就好了。”何景逸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呢,你是真的決定放下了嗎?”
慕舒桐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秦鶴也永遠不會是愛我的江雲停,只要雲停的那顆心還健康跳動着,我就應該滿足。”
她原本以為用偷來的三年時間,陪伴在秦鶴也身邊,期待秦鶴也會愛上她,期待失去的愛人重回到她身邊。
不過是她的癡心妄想罷了。
何景逸心口的一塊大石終於放下了,他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等着,我現在去交班,我們去慶祝,慶祝你的新生!”
何景逸從椅子上跳起來,歡快地出了門。
慕舒桐茫然地坐着,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
她成功地報復了方子珊和秦鶴也,可是……她卻一點兒成功者的喜悅都沒有。
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慕舒桐站起來看了看,原來是何景逸把手機忘在了桌上,難怪她打電話都沒人接。
她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何……”
“何醫生,您借走的器官捐贈檔案記得還回來啊,雖然已經入庫但是簽字頁是要留檔的……”
對方還沒說完,那頭又傳來催促的聲音,慕舒桐還沒來得開口,電話突然掛斷了。
她撇了眼桌面上的檔案,鬼使神差地翻閱起來。
很快,她就到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捐贈人:江雲停
受讓人:曾盼
簡單的幾個字,慕舒桐來來回回看了許多遍。
江雲停的心臟不是捐給了秦鶴也嗎?這個曾盼又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