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也反覆確認了上面的內容,他腦子裏逐漸構建出一種可能。
難道……
“你們怎麼……鶴也?!”
方子珊站在門口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鶴也。
她衝過來,關上了投影,搶過了秦鶴也手裏的資料。
“鶴也,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鶴也皺眉問道:“這些東西,是你找來的?”
方子珊雙手微微顫抖,輕聲說:“是,也不是……”
秦鶴也瞥了一眼林嫂,說道:“林嫂,你先出去。”
不明所以的林嫂應了一聲急忙出去,還不忘關上了門。
秦鶴也走上前,一把奪過方子珊手裏的那張紙,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你相信我鶴也,我沒有在調查舒桐,”方子珊急得眼淚就要落下來了,“是那天,她把這張卡片落在了後臺,我一時好奇……”
她把那張器官捐贈卡遞到了秦鶴也面前。
“可我沒想到,越調查越是不可思議……”
秦鶴也捏着那張卡片,沉聲問:“你都知道了什麼……”
“舒桐在跟你結婚之前,有個很相愛的男朋友,叫江雲停,是京海大學醫學院的學生,這本來沒什麼的,可是他死了……”
方子珊撿到了那張器官捐贈卡,就去問了李慧蘭。
李慧蘭開出了大價錢,方子珊才拿到了一點兒線索。
不過就是這些線索,才幫助她撕開了口子。
這個叫江雲停的所有社交媒體都沒有註銷,只是隱藏了起來。
方子珊隨便找了個網絡高手,就一一破解,拿到了這許多的照片和視頻。
當然,只是一段舊情還不足以讓秦鶴也對慕舒桐死心。
可沒想到,她隨便深挖那麼一下,竟然就挖出了一個驚天大祕密。
“他的心臟移植給了……你。”
方子珊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到了秦鶴也不可置信的臉。
“我聽說媽媽……就是舒桐的養母說,當時舒桐是要跟他私奔的,可是路上出了車禍,葬禮之後,原本舒桐自殺過三次,都被救了回來,可突然有一天,她同意嫁給你……”
一個要跟情人私奔的人,為什麼會突然同意嫁給他,秦鶴也當然明白。
“這資料是真的?”
“是真的,也不是真的。”
方子珊從桌子上拿過另一份資料,說道:“我讓人黑進了聖心醫院的資料庫,發現了意見更驚人的事情。”
她把秦鶴也的心臟移植變更記錄抽了出來。
“原本江雲停的心源去向,受讓人是你的名字,可就在前幾天突然更改成了別人,也就是說,最開始,聖心醫院弄混了受讓人的名字,這麼久以來,有人一直覺得你身體裏跳動的心臟是江雲停的……”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信息量之大,讓秦鶴也根本無法消化。
他後退兩步,直到撞到了桌邊。
“這……怎麼可能……”
“我一直都不明白,在你們結婚之前,慕舒桐都沒有見過你,她哪裏來的感情愛你愛得那麼深,為了留在你身邊什麼委屈都忍受,原來……”
“住口!”
秦鶴也暴怒地打斷了她,他按了按胸口,轉身撐住了桌面,一擡頭,就看到慕舒桐跟江雲停的合照。
“不,我要說,鶴也,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欺騙!”
方子珊走近他,搭上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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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逸就是聖心醫院的醫生,他當年作為助理醫生也參與了你的心臟移植手術,他有權限查詢心臟來源,一定是他把消息告訴了慕舒桐。”
“這麼多年,她一直把你當成江雲停的替身!她留在你身邊,她愛你,為你付出,都是因為江雲停!”
秦鶴也胸腔劇烈起伏,奔涌的情緒在他胸口激盪。
方子珊仍舊湊近他,用飽含憤怒情感的聲音說道——
“她沒有愛過你,她只是在道德綁架你,當她發現你身體裏的心臟根本不是江雲停的,就立刻出賣你,報復你!”
秦鶴也只覺得面前的所有照片在他眼前旋轉,空間失衡,大地離心,他站不穩,扶不住,胃裏不斷翻涌,他幾乎要吐出來。
他額頭上滲出冷汗,不自覺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夠了……夠了……”
秦鶴也聲音虛弱地說道。
方子珊卻緊追不放,她繼續說:“鶴也,我咽不下這口氣,我才要收集這些資料,要去跟她對峙,只是我沒想到,你會先發現……”
她伸出手,想要擦去他額頭的汗——
“鶴也,慕舒桐不值得你信任,更不值得你憐惜,她一直在利用你,你只不過是江雲停的替身!”
替身……
替身……
這兩個字如同利刃,刺穿了秦鶴也的胸膛,狠狠地楔進了他的心底。
他秦鶴也,只是個替身。
“哈……哈哈……原來如此……”秦鶴也肩膀顫抖,不住地笑起來,反覆地念叨着:“原來如此……”
什麼狗屁情感,什麼一心一意只為一個人,都是慕舒桐的謊言!
不,不是謊言!
慕舒桐果然是一生一心一意只為一個人,她為的是江雲停!
他眼睛通紅,笑得愈發詭異,方子珊忍不住後怕,她想扶他又不敢。
“鶴也……”
“滾出去。”
“我……”
“我說,”秦鶴也通紅的眼睛盯着她,“滾出去!”
方子珊落荒而逃,直到跑到了一樓客廳,才鬆了口氣。
她回頭往下地下室的入口,只覺得暢快。
老天保佑,竟然讓她挖到了這麼勁爆的真相。
她就不信,這一次還不能把慕舒桐從秦鶴也心裏連根拔出!
“慕舒桐,你的好日子開始了……”
烏雲送翠山山頂聚集,蔓延到了整個京海市的上空,這場蓄謀已久的大雨,終於落下。
慕舒桐看着天地黑成一片,整個城市的燈火湮滅在暴雨之中,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預定了今晚的航班飛洛杉磯,這樣的天氣不知道要延誤到什麼時候去……
她摸了摸手指——那裏原本有個結婚戒指的。
一切都結束了,只是她偶爾還有些茫然,她習慣了一切為了秦鶴也活着,忽然要出發一場只為自己的旅行,她竟然有些不習慣。
慕舒桐再次清點了自己的行李,她這幾年全部的回憶,只變成了兩個行李箱。
她拖着行李箱到門口,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